这番话，让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秦家老圣皇……唉，原来是他。难怪，当年这处空间节点，本就是我与秦道友寻得，你若是问旁人，怕是得不到这份消息。不过居士只为一则消息，便舍得一枚蕴神丹，当真是出手阔绰。”
听到秦忘机之名，老道士眉头微蹙，面上掠过一丝愠怒，可转瞬又似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声，眼中泛起追忆与惋惜。
“哼！还不是被秦忘机逼的？他非此丹不换，否则老夫怎舍得拿出这等宝物。”
邋遢老头冷哼一声，脸上也露出几分恼意，可一想到先前所得的消息，又摆了摆手，神色稍缓：
“好了，废话少说。真人也该讲讲当年的经历了，那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二人为何会被困在虚空乱流之中？莫非当年并未成功，未曾穿过通道抵达对面？”
这话里信息量极大，想来殒命的四人之中，便有秦忘机，也难怪二人皆是面露惋惜。
邋遢老头话音刚落，万旭日与魂蚀老鬼便连忙看来，满脸好奇。万旭日脸上更是闪过一丝伤感，迫不及待追问：
“万某也甚是好奇。我等前来之前，早已探查过，按道理说，此处空间节点并非本界互通之地，又有你等的六合锁空阵加持，通道理应极为稳固，你们本该顺利离去才是。要知道，先前若非你二人阻拦，我等早已闯入其中，这到底是何缘故？莫非对面藏有惊天凶险，还是说，你们中途出了变故，根本未曾闯过，反倒被滞留在了虚空乱流？”
说起来，他与魂蚀老鬼、邋遢老头进入空间节点也才不久，一路上除却遭遇一场虚空风暴外，还算安稳，只是受了些轻伤。谁曾想，眼看便要冲出通道之际，竟在虚空乱流的尽头，撞见了奄奄一息的老道士云渺真人，与魔宗老祖萧绝苍。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又气又急——这二人见到他们，竟是喜出望外，二话不说便拽着他们往回折返。他们心中自然不甘，可两人只丢下一句：“一同前来的四人尽数殒命，唯有我二人活了下来，你们若想活命，便随我等回去！”
说罢便不再多言，也不拦着他们自行前往。
可这话听得几人心惊肉跳，哪里还敢继续前行，只得无奈折返。途中，还被二人索要了数枚恢复法力的丹药与几块元石。
如今总算安定下来，几人自然要将事情问个明白。
至于那殒命的四人是谁，他们心中早已了然——正是秦家老圣皇、幽冥门上代老祖、天涯商会那位化神修士，以及法华寺的老住持方丈。
当年，便是这六人一同动身离去。
“说起来，当年我们确是顺利穿过了空间节点，勉强算是离开了此界吧。”
老道士闻言长叹一声，眼底泛起追忆，仰头望向天际，缓缓开口。
“勉强算是？真人此言何意？”
万首富几人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
谁料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姓男子，此刻忽然冷哼一声，斜睨老道士，语气冷硬：
“哼，踏入那片区域，也配称作离开此界？真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此言一出，万首富几人眉头骤然紧锁，似是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们身为七大宗首脑，本就知晓诸多界内隐秘，仅凭只言片语，便已猜出了大概。
一时间，三人尽数沉默，面色难看至极。就连方才怒火未消的邋遢老头，也悄然收敛了气息。
“唉，是啊，的确不算真正离去。谁能料到，封禁此界的那片禁地竟恐怖至此，连空间节点都能强行阻断。还真如上古传闻所言，那便是一片有去无回的死亡地带，也难怪自古至今，无人能真正超脱此界。”
老道士并未反驳，神色愈显落寞，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记得我们刚冲出空间通道，便被困在了那里。若非只是在外围，我等必然无法存活。如今能活着回来，也算经历九死一生了。”
这番话，彻底印证了三人心中的猜测。他们眼神变幻数次，最终尽数垂首，再无一言。
许久之后，万首富猛地抬头，面上溢满伤感，颤声问道：
“这么说……我师叔他们，是死在了绝界雷海？”
反观魂蚀老鬼，听闻此言却神色平静，仿佛对本门上代老祖的生死，毫不在意。
“你师叔并非死于雷海，另外三人，才是殒命于此。”
老道士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地盯着万首富，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话怎讲？”
万首富心头巨震，脸色骤然阴沉——他以为，师叔是遭了他人毒手。
然而这时，却见萧姓男子接过话头，一语打消了他的疑虑：
“还是本尊将前因后果说清吧。当年我等六人本以为能就此离去，谁料穿过通道，竟直接落入绝界雷海之中。我等又急又怒，可那处禁地太过凶险，不敢有半分大意，纷纷祭出早已备好的法宝护身。起初我们不知那仅是雷海外围，既已来到此地，便想拼死一闯，搏那一线生机。岂料前行不过半日，雷暴之威愈发恐怖，我等人人耗去数件伪灵宝，依旧寸步难行。”
“我与真人商议后，决定不再冒死前行，准备折返此界。于是便与其余几人商量，可除了你师叔，余下三人皆心有不甘，执意深入雷海深处，逃离此界……后来，我与真人、你师叔三人，便原路返回，打算循通道归来。谁曾想，刚踏入虚空乱流，空间通道竟骤然坍塌，我等彻底被困其中。”
“失去了归途方向，我与真人不敢妄动，唯恐彻底迷失在乱流之内。可数十年过去，你师叔终究不甘心被困，独自深入乱流寻找出路，自此杳无音信，生死不知。而我与真人，便在原地枯守了数百年。若非临行前准备充足，携有大量丹药元石，又恰逢那处是节点核心，虚空风暴极少波及，我二人早已化为飞灰。即便如此，数百年消磨，我们也早已耗尽所有储备。若非你们及时赶来，我二人绝无归来可能……说到此处，本尊当真该谢过诸位。”
话说到最后，萧姓男子似是忆起数百年困守的孤寂与绝望，神色诚恳，对着几人郑重拱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