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萧道友所言不差，前因后果，便是如此。”
一旁老道士也跟着长叹一声，附和道。
“原来是这样！”
万首富与邋遢老头对视一眼，神色愈发落寞。他们看得明白，眼前二人并无虚言，况且也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唉！可惜了四位道友。只是秦忘机三人究竟是何心思，明知那处不过是雷海外围，还要执意深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邋遢老头忍不住扼腕叹息，跟着又愤愤开口。
“说起来，贫道倒能理解他们。秦道友三人的年岁，比我与萧道友还要年长上数百年，寿元已然无多。即便知晓那禁地凶险，怕是也不得不闯上一闯——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故而我二人并未多劝，由得他们去了。”
老道士微微摇头，苦笑一声。
萧姓男子也跟着轻叹，满脸唏嘘。
经此一遭，他二人算是真正体会到活着的珍贵，心中早已断了离开此界的念头，只打算在此界安然坐化。
“那真人既是半路折返，又如何断定他们没能成功离开，而是已然身死？”
岂料，一直沉默的魂蚀老鬼，忽然眼神闪烁，开口问道。只是无人察觉，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希冀，反倒像是不希望那几人活着回来。或者说，他不想让师父回来。
“小友有所不知。我等与你师父临行之前，各自留了一盏魂灯。若是我等折返而回，踏入空间乱流之后，魂灯才熄灭，我等自然无法确信，说到这，其中缘由，你该明白了。”
老道士并未察觉异样，只当他是挂念师父，轻声解释。
“原来如此。”
魂蚀老鬼微微点头，脸上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萧姓男子适才说过，六人进入绝界雷海，拼死前行半日光景，返程自然也需同等时间。由此便可断定，二人折返途中，他师父三人的魂灯便已熄灭。要知道，一旦踏入空间乱流，两界隔绝，即便人未身死，魂灯也会熄灭。更何况他早有耳闻，绝界雷海本就有封锁空间之效，自古至今，但凡踏入此地欲离界者，即便未死，宗门内的魂灯也会熄灭，如此便不言而喻了。而他，也彻底放下心来，今后，幽冥门，他一人独大。
“真人，我师叔的魂灯……也灭了？”
万首富眉头紧锁，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
他师叔终究与旁人不同，说不定此刻仍困在空间乱流之中。可惜老道士下一句话，直接掐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不错。空间乱流虽不及绝界雷海凶险，却也绝非我等可以久留之地。方才你们也亲身感受过，即便空间通道还算稳固，你们依旧被虚空风暴伤及肉身。说起来，你师叔与我等分开不过五年，魂灯便已熄灭。”
老道士缓缓点头，面色沉重。
“这……唉！”
万首富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黯然闭上双眼。
“不过说起空间通道，适才真人说你们进入绝界雷海不过半日，尽管一去一返也才一日。可据我所知，六合锁空阵，至少能稳固空间七日，为何返程途中通道便已坍塌？”
邋遢老头似是想起什么，又好奇追问。
“此事当初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更是为此震怒许久。后来我三人细细推敲，猜测是这边的大阵遭到破坏，这才导致通道崩毁。”
不等老道士开口，萧姓男子便愤然说道。
“遭到破坏？此地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会被破坏……咦，莫非是那头龙蛟？”
邋遢老头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想到什么，失声惊疑。
“十有八九便是它。也算我等时运不济。”
萧姓男子摇头苦笑。
邋遢老头耸了耸肩，不再多言。此事只能自认倒霉，别说报仇，就算他们五人联手，也绝非那龙蛟对手。
“对了，你们方才说，那头龙蛟此刻并不在此地，究竟是何缘故？”
萧姓男子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老道士也同时抬眼望来。
“此事要从头说起。六年前我探得万兽域有兽潮涌动，恐祸及此域外围宗门。老夫修的是正心道，不忍见生灵涂炭，便前来探查，结果发现是西域的撼山魔罴突破十阶，这才引动兽潮。我料定此事必会引来沧溟龙蛟的注意，用不了多久，两兽必会为争霸主之位大打出手。这也是我等趁机离开的良机，处理完这边琐事，我便返回东晋域，集结万师侄——哦，如今该称万道友，与魂蚀小友，准备离界。果不其然，我等来此不过数年，那沧溟龙蛟便自行离去。我等抓紧在此布阵，后续之事，你们也都知晓了。只是算起来，那头龙蛟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折返，我等需尽快恢复法力，趁早离开。”
邋遢老头也不隐瞒，一五一十道来，说到最后，神色已是焦急。
“原来如此。不过方居士不必心急。那撼山魔罴虽非真灵嫡系后裔，却也肉身强横、神通不俗。如今既已晋入十阶，即便不敌龙蛟，也绝不会轻易败亡，定然能拖住一阵。何况龙蛟即便斩杀此兽，也必然付出不小代价。就算归来，也会先行闭关疗伤，我等大可从容离去。”
萧姓男子恍然大悟，随即轻笑摇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萧道友所言极是。如今我二人真元近乎耗尽，不宜即刻动身，便先在此地恢复几日真元。如此一来，返程时即便遇上九阶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老道士也跟着附和。
并非他不想尽快离开，实在是身体状况不允许。
“也罢，便依真人所言。我先在附近布下几重匿形阵法，也好多几分安全。”
邋遢老头略一沉吟，并未反对，点头之后，当即取出数套阵旗，动手布置起来。
“好，有劳方居士。”
老道士轻笑点头，随即闭目调息。
萧姓男子瞥了眼忙碌的邋遢老头，虽未言语，心中却泛起一丝感激。
早年这方居士行事向来与人格格不入，常与几大宗门唱反调，故而惹人厌弃。没料到今日，他二人竟要仰仗此人照拂。两相比较，当初倒是他们心胸狭隘，枉称人界至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