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眼底的杀意彻底撕开了此前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那是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冷漠,像是看尽无数轮回、穷尽所有徒劳之后,终于对某样必须剔除的变数,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绿殇站在原地,绿色战甲覆身,黑焰沉沉浮动,周身紧绷的肌肉与蓄势的力量尽数凝固。他能清晰捕捉到对方骤然剧变的气场,从之前的周旋变成了猎杀姿态。
他看不懂这份杀意的源头。
方才短暂的神魂窥探,陆尧仅仅只是侵入他的识海,扫过了他这些年的记忆碎片,前后不过数秒光景。
可就是这短短数秒的窥探,让他滋生出如此浓烈的厌恶与必杀之心。
“怎么?突然想跟我决一死战了?”
绿殇压下心底莫名的心悸,沉声道。
他的心底满是疑惑。自始至终,他与陆尧的纠葛都缠绕着灾变、世界重塑的谜题,两人缠斗拉扯多年,对方一直都在留手。
哪怕此前他屡次阻挠布局,陆尧也只是驱赶、规劝,从未展露过今日这般彻底的灭杀意图。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战力,也清楚对方的诡异能力,正面死战的结果无人能够预判。
可他必须知道原因,必须弄明白,到底是哪一段记忆触碰到了对方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难不成是阳凡?他怎么会认识阳凡的?
陆尧垂落的眼眸阴沉着,眼底仅剩冰封般的寒意,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怪就怪你自己。”
他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波澜。
“对不该接触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念想。”话音落地,他抬起手掌,掌心对准稳稳伫立在峡谷中央的绿殇。
没有华丽的招式起手,没有能量剧烈爆发的征兆,仅仅是掌心虚空一按。
嗡 ——
无形无质的空间震荡骤然炸开,以掌心为中心,瞬间席卷整片幽暗峡谷。
不是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是深层次的空间规则震颤,笼罩整片封闭区域。
大地剧烈晃动,脚下坚硬的岩层如同遭遇大地震,疯狂起伏颠簸。
绿殇身躯骤然失衡,双脚几乎无法站稳,厚重的战甲随着地面的起伏微微震颤,周身萦绕的黑焰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头顶陡峭的岩壁裂开细密纹路,细碎的石头簌簌脱落,顺着昏暗的空气不断坠落,砸在战甲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敢硬扛这片未知的空间震荡,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一处相对平整的空旷落脚点,双腿骤然发力,身躯凌空一跃,稳稳跳出震荡最剧烈的核心区域。
落地的瞬间,他心底生出一丝恍然。
这个人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近身搏杀,而是凌驾于空间之上的规则掌控。
是这片黑暗维度与生俱来的权限,是足以随意篡改局部地形的能力。
他一直以为对方只会躲闪游走、伺机偷袭,却没想到,对方一旦认真,连正面出手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陆尧根本不给他任何调整姿态的机会,左手虚空一引,右侧空域再度炸开一层无形震荡。
两道空间波纹一左一右,瞬间交织合拢,形成一道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屏障。
整片峡谷中间的区域被彻底封锁,四周的空间尽数固化,形成一处密闭的牢笼,绿殇不管如何跳跃,始终被困在这片狭小的封禁区域之内。
他腾空飞跃,想要冲破前方的空气壁垒,身躯却被无形力量狠狠弹回。
他侧身突进,想要从侧边岩层缝隙突围,周遭的空间却层层压缩,死死困住他的所有动向。
只能在封闭的区域里反复挣扎,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尽数落空。
看着他始终无法突破封禁的模样,陆尧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底的漠然。
“你这家伙,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绿殇咬紧牙关,黑焰骤然暴涨,磅礴的黑暗能量疯狂冲击四周无形屏障,空间壁垒被冲击得不断泛起细碎涟漪,却始终稳固如初。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意图,不是消耗,而是简简单单的封禁,只为将他彻底留在这片死地,等待最后的终结。
“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无谓消耗。”
陆尧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尘埃落定的决断。
“放弃挣扎,就此湮灭。”
“从今往后,你的所有执念清零。未来,不要再出现在这片天地。”
话音落下,他双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对准封禁区域的正中心。
嗤 ——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口在绿殇身前轰然展开。
裂口边缘流转着紊乱的空间碎痕,深邃、无边无际,像是连通着未知的虚无深渊。
极强的吸附力从裂口之中爆发而出,席卷整片封闭区域。
周遭散落的碎石、漂浮的尘雾,尽数被瞬间吞噬、卷入裂口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之内的一切,都在被强行剥离。
绿殇心头大震,立刻俯身,双手死死扣住脚下凸起的坚硬岩石,指节深陷岩层,战甲紧绷,全身力量尽数下沉,死死对抗着恐怖的吸力。
他的身躯远比普通异变生灵庞大沉重,力量更是堪称顶级,寻常空间拉扯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可这一次的吸力不同寻常。
咔咔咔 ——
坚硬的岩层承受不住极致的拉扯力道,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裂痕飞速蔓延整块岩石。
仅仅数秒,他双手紧扣的整块岩石崩碎、剥离。
失去所有支撑点的瞬间,狂暴的吸力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稳住,顺着无形的拉扯力道,不受控制地朝着漆黑的空间裂口飞速飞去。
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周遭的光影倒退、模糊,视野之中,只剩下那道深邃无边的漆黑裂口,以及裂口之外的陆尧。
最后一眼,他看见陆尧双手缓缓并拢。
收拢的动作平缓轻柔,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撑开的空间裂口随着他的动作,从边缘快速向内收缩、挤压。
漆黑的深渊缓缓合拢,遮住了所有光线,整片峡谷彻底陷入死寂,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象。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
“不!!”
剧烈的挣扎与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深处,杨少川身躯猛然一震,骤然从床上惊醒。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睡衣彻底被浸透,黏在皮肤上,带着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大口喘着粗气,瞳孔微微涣散,久久无法从方才的窒息感中回过神。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陌生峡谷,是他无比熟悉的出租屋房间。
整齐摆放的书桌,靠墙立着的衣柜,床头摆放的小摆件,窗帘半掩,透过细碎的晨光,温柔落在地板上。
所有陈设布局,都是居住的模样,熟悉到刻进日常的每一寸记忆里。
他撑着床铺,缓缓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眩晕,残留着梦境里剧烈缠斗的疲惫。
他抬眼环视整个房间,仔细打量每一处细节,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床铺的床单纹理,触感真实。
可心底那股沉重的压抑,被空间吞噬的恐慌,无比真实。
就像是他真的亲身经历过,化身成了身披骨甲、掌控黑暗力量的绿殇,和那个男人决一死战一样。
真切到让他分不清虚实,真切到醒来之后,依旧浑身紧绷,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是做梦。
梦里的自己,居然能变身成那种酷似假面骑士的战甲形态,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行走在诡异死寂的域外空间,和实力恐怖的敌人殊死搏斗。
荒唐,离奇,不可思议。
可越是回想,梦境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打斗的痛感、空间震荡的眩晕,每一种感官体验都无比具体,清晰得仿佛昨日亲历。
叮铃叮铃 ——
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铃声打破房间的安静,将他从梦境残留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伸手关掉闹钟,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微信消息置顶的头像格外熟悉,是徐琛。
消息内容静静躺在对话框最上方:
【空 我∶喂,二麻起床没,今天陪你去面试。】
杨少川盯着那行字,怔怔愣在床头,出神许久。
面试。
他慢慢梳理着混沌的思绪,零碎的现实记忆一点点回笼,他确实已经大学毕业一年多了。
毕业之后没有找到稳定合适的工作,辗转换了几份差事,一直漂泊不定,勉强糊口度日。
今天的确预约了一家酒店的服务员面试,徐琛和许媛早就说好,今天陪他一起过去,给他打气。
刚刚睡醒的昏沉,加上那场太过真实的怪梦,让他一时间思绪错乱,恍惚失神。
想清楚前因后果,他轻轻摇了摇头,失笑一声,只当是最近作息不规律、压力积攒太多,才会做这般光怪陆离的离奇梦境。
梦里的世界太过宏大,和他略显窘迫的现实人生,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抬手搓了搓脸颊,驱散残留的睡意与梦境余悸,快速下床。
简单收拾妥当,出门下楼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依旧在不断回味那场冗长的怪梦。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灰白雾霭的黑暗维度、残破荒芜的古老遗迹、近身死战的激烈搏杀、最后被空间裂隙吞噬的绝望。
那仿佛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热血、凶险、跌宕,与他此刻平淡枯燥的生活格格不入。
梦里似乎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占据了梦境很大一部分内心。
那个人的身影无比熟悉,可唯独面容与名字模糊一片,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越是努力追忆,越是模糊朦胧,只残留心底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羁绊。
他边走边解锁手机,点开相册,随意滑动翻看。
相册里满满都是日常照片,街拍风景、随手记录的琐碎日常,他想从照片里找到一点梦境的关联,找到那个模糊人影的一丝痕迹。
翻找无果,他无奈收起手机,心底的疑惑暂且压下。
路口微风轻拂,清晨的阳光温和不刺眼,街道上车流缓缓,行人稀疏,烟火气十足。
远远的,他就看见路口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年,眉眼干净,嘴角挂着惯有的随性笑意,正慢悠悠等着他。
是徐琛。
看到对方熟悉的模样,杨少川心底的恍惚稍稍散去,抬手挥了挥手,笑着开口。
“啊,是二麻来了。”
徐琛挑眉笑着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敏锐察觉到他眼底的疲惫与失神,语气随意打趣。
“是啊,二麻来了。我看你状态怪怪的,脸色也不太好,又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
杨少川张了张嘴,想要如实诉说那场太过真实的离奇梦境。
梦里化身战甲战士,穿梭域外战场,宿命纠缠,听起来太过荒诞离谱,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睡糊涂的胡话。
他顿了顿,只能含糊带过。
“我也不清楚,做了个特别复杂的梦,梦里的我…… 经历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话音还没说完,一道轻快的女声忽然从旁边巷口传出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从巷子里跑出,扎着利落的头发,眉眼明媚,正是许媛。
许媛走到两人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杨少川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与调侃。
“你小子别神游了,赶紧去面试,正事要紧。面试顺利结束,下午我们陪你出去逛街放松。”
三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轻松的闲聊,平淡的日常,让梦境里的凶险诡异愈发遥远,像是一场幻觉。
杨少川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里,徐琛和许媛早就稳定就业,生活步入正轨,只有他一直辗转漂泊,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此前学校分配的工作,他只干了短短几个月就主动离职了。
那份工作强度倒还好,就是领导刻意针对,昼夜颠倒压榨劳动力,琐碎繁重的任务全部堆积在他身上,长期高压透支,最后直接熬得生病住院,身体彻底扛不住,只能选择辞职。
经历过一次糟糕的职场消耗,他心里难免怯懦忐忑,面对新的面试,本能的紧张不安,还有一点难以克服的社交恐惧。
“还不知道能不能面试通过呢。” 杨少川无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自信。
徐琛满脸无所谓的不屑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酒店服务员而已,简单得很,你闭着眼都能过,别瞎紧张。”
“我又没干过服务行业,流程规矩一概不懂,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 杨少川摇头苦笑,坦诚自己的局促,“我这人社恐,面对陌生人面试,心里真的发慌。”
许媛在一旁轻声安慰,让他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一路闲聊前行,很快,三人抵达面试的连锁酒店门口。
气派规整的酒店门头,干净整洁的大堂,往来礼貌的服务人员,一切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都市日常场景。
站在酒店门口的瞬间,杨少川心底又是一阵莫名的恍惚。
他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心悸,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衫抬步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明亮整洁,空调风温和舒适,人声温和,氛围平和。
他走到前台,对着值班的大堂经理礼貌开口∶“你好,我是杨少川,今天预约过来应聘服务员的。”
大堂经理抬眼看了他一眼,态度温和,笑着应声。
“啊,应聘服务员是吧?可以的,资料我这边收到了,跟我去办公室简单面谈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干练的女声从侧边走廊传来,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小郭等等。”
一名穿着管理层工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眉眼利落,行事果断,正是酒店内部的霞姐。
她目光落在杨少川身上,随口对大堂经理说道:“这个人交给我吧,我们传菜部这边人手紧缺,半天没人顶班干活了。”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行,霞姐你可欠我一个人手,回头得补回来。”
“没问题,下次直接给你补两个。” 霞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转身直接伸手轻轻拽了一把杨少川,语速极快,“小伙子,跟我来。”
边走边问,语气急切:“今天能不能直接上岗干活?”
杨少川瞬间懵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专程过来面试,准备了自我介绍,做好了面谈问答的准备,甚至提前预想了失败的可能。
结果连面试流程都没有,直接上岗?
“你放心,我们这边灵活。” 霞姐看出了他的错愕,快速解释,“今天不管干多久,都给你结算一整天的工资,只要你把上午的班次干完就行,不亏你。”
突如其来的顺利,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了想,反正自己本来就是来找工作的,先上手试试也好,早点适应岗位,也能早点确定是否合适。
“可以,那我跟我朋友说一声。”
“行,快去快回,别跑远了。” 霞姐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生怕新人反悔跑掉的急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少川快步跑出酒店,找到还在门口等候的徐琛与许媛,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都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笑意。
“这是好事啊,不用面试直接上岗,省去多少麻烦。” 徐琛说道,“你先干活适应,我们就在附近逛逛,等你下班了你再联系我们。”
“别紧张,慢慢来,不难的。” 许媛也温柔叮嘱。
“好,那我先去上班了。”
杨少川挥了挥手,转身重新走进酒店,彻底投入工作之中。
霞姐很快给他拿来一套全新的工作服,尺码合身,干净整洁。
同时简单跟他交代了工作流程,节奏清晰,任务明确。
先跟着老员工上楼认包厢、记位置、熟路线,跟着跑三趟熟悉环境,第三趟开始正式独立传菜、对接包厢服务。
他简单了解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传菜部的人手确实紧缺得厉害,整个部门算上新人只有三个人,人员严重不足,忙不过来的时候,连部门主管都要亲自上手帮忙传菜,全程连歇脚的空隙都很少有。
带他的主管名叫刘一龙,个子很高,性格大大咧咧,随和健谈,没有半点管理层的架子,跟底下员工都能玩到一块,平时爱开玩笑,氛围很轻松。
杨少川跟着跑了两趟,记忆力向来不错,再加上刘一龙在旁边耐心指导,很快就摸清了所有包厢的分布逻辑还有每一道菜肴匹配的调料工具。
“四楼包厢统一是四个数字的名字,三楼都是三个数字的,一楼大多是两位数编号,记准这个规律,根本不会跑错。”
刘一龙一边帮忙端菜,一边搭着他的肩膀笑呵呵说道。
“小伙子可以啊,悟性挺好,我刚来的时候,跑了三四天才能彻底记全,你这一会就摸透了。”
两人并肩走着,氛围轻松随意。
就在刘一龙准备再多跟他闲聊两句、缓解新人紧张的时候,霞姐刚好从楼道路过。
看到他上班时间不干活、只顾着跟新人勾肩搭背闲聊,顿时脸色一沉,开口呵斥∶“刘一龙!上班时间别偷懒闲聊!”
刘一龙瞬间变脸,立马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端正姿态,老老实实应声认错。
“对不起霞姐,我错了,马上干活!”
态度诚恳,认错极快,熟练得像是经历过无数次一样。
待霞姐转身走远,他立刻偷偷撇嘴瞪眼,偷偷吐槽两句,模样滑稽又好笑。
偏偏霞姐走出去两步,又忽然折返回头检查。
刘一龙瞬间僵住,立马挂上憨厚的笑意,乖乖站好,不敢乱动。
杨少川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头轻笑,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平凡的职场日常,琐碎又轻松,没有凶险厮杀,平淡安稳,这才是他真正的生活。
那场黑暗维度的战甲梦,终究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接下来的一上午,他跟着队伍来回奔波脚步不停,虽然忙碌,却很充实。
体力上有些疲惫,心里却格外踏实。
酒店的上午班次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才算结束,中间没有休息,全程在岗。
下午班次休息三个半小时,傍晚再继续上岗。
霞姐看他是新人,一上午不停奔波适应岗位,怕他初次干活体力透支、第二天直接跑路,特意让他下午不用过来,好好回去休息。
两点多,上午班次正式收工。
换好自己的衣服,杨少川走出酒店,第一时间联系徐琛和许媛,得知两人还在附近商圈闲逛等候他。
他快步穿过街边步道,准备去找两人汇合,一起逛街放松,路过一面通顶的落地玻璃门时,阳光透过玻璃折射,清晰映照出他的身影轮廓。
他下意识偏头,随意瞥了一眼玻璃倒影。
下一秒,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所有的轻松平和,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玻璃倒影里他清清楚楚看见,在他自己的身影背后,重叠着一道诡异的黑影。
深绿色骨甲,轮廓凌厉,带着不属于现实的冰冷压迫感,那副模样,赫然就是梦境里,化身绿殇的自己。
“喂!你小子站那发什么呆!赶紧过来!”不远处的街道边,徐琛看到他怔怔出神的模样,抬手大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