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苏北到青石巷的时候,院门锁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伸手推了一下门,魏先生不在家。
苏北站在门口,没有钥匙,他打算回洪武堂,明天再来,他刚转身,巷子里走进来三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步扎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个人走到苏北面前,中间那个块头最大的在苏北面前停住了,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就是魏先生收的那个弟子?”
“我是。”
大块头那一个把两只手抱在胸前,说:“我们是隔壁德兴武行的,听说魏先生收了个徒弟,这么多年头一回,我们哥几个想见识见识。”
苏北看了看他们三个,德兴武行的名字他听钱教习提过一嘴,说是青石巷隔壁街上一家不大的武行,开了五六年了,平日里跟洪武堂来往不多,生意也不算大,苏北说:“魏先生不在。”
“我们知道他不在,他不在才好看看你练得怎么样。”大块头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不敢?”
苏北今天没穿外骨骼,他每天下午来魏先生这里练功之前,都会把外骨骼脱下来放在洪武堂住处的床底下,只穿着单衣过来,因为魏先生教的东西不能穿着外骨骼练,穿了就练不了。
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灰布单衣和一条薄裤子,手边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巷子里,三个人并排站就占了一半的路面,两边的墙高,把日光挡住了大半,巷子里比外面暗一些。
苏北看着大块头,他看了一眼另外两个,站在大块头左边的那个人年纪轻一些,右边的那个人个子矮一些,但肩膀很宽,看着比大块头那个还结实。
而且苏北能看出来这三个人身上都有底子,一看就是练了好多年的。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大块头把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放下来,笑了一下:“一个一个来,免得说我们欺负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离苏北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把右拳抬起来,左掌护在胸前。
苏北没有摆架势,两只手垂着,看着大块头,大块头先动了,右拳直直地打过来,目标是苏北的胸口,速度不算快,但拳风带出来了,苏北能感觉到拳风扫在脸前。
苏北的身体往左边侧了一下,肩膀动了,脚没动,这是他在魏先生那里练的那一套,大块头拳头从他胸口前面两寸的地方擦过去,打空了。
大块头拳头收回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又看了一眼苏北,他刚才那一拳没想着能打中,他就是试试,但苏北躲开的方式让他意外了,苏北的脚没有动。
大块头没有停,右拳又打过来,这次加了速度,苏北还是侧了一下身体,拳头擦着衣服过去了。
收拳再打,连着打了五拳,快慢都有,苏北都让开了,脚始终没有动过。
苏北站在那里,能看清楚大块头出拳轨迹,对方的拳头还离着他半个手臂远的时候他就能判断这一拳落在哪里,然后提前让开。
大块头打了五拳没打中,呼吸比刚才粗了一些,他不再出拳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北说:“你光躲算什么本事,你打我一下试试。”
苏北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打出去会是什么结果,他从来没有不穿外骨骼跟人打过架,在魏先生那里练的都是躲闪,魏先生没有教他出拳。
但他想起了魏先生那天跟他打的时候,魏先生在他的加速下让开了,然后拍了他肩膀一下,那一下拍得他肩膀发麻。
苏北抬起右拳,学着魏先生的样子,打向大块头肩膀,他的拳不快,甚至有些生硬,大块头看到了,他把左臂抬起来挡了一下,打在大块头左臂上,力道不大,大块头胳膊只是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就这?”
苏北把拳头收回来,他刚才那一拳打在块头大胳膊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东西,大块头胳膊是硬的,拳头打上去像是打在木头上,但大块头脚往后挪了半寸,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北明白了,魏先生教他的东西不是让他躲,是让他在躲的同时看对手的破绽。
大块头出拳的时候,他的右肩会先往下沉一下,那一沉就是他要出拳的预兆。
苏北看清楚了,大块头右肩又往下沉了一下,右拳又打过来了,苏北没有躲,他往左踏了一步,这是他在魏先生那里练的动作之外的动作,魏先生没教过他这个,他自己走出来的。
这一步让苏北贴到了大块头右侧,大块头拳头落空了,身子跟着拳头的方向往前冲了半步,右肋露了出来。
苏北不知道要打哪里,但大块头右肋就在他面前,他抬手推了一下,用的是手掌,不是拳头,推在大块头右肋上。
大块头身体晃了一下,往旁边歪了两步才站稳。他把手按在右肋上,看着苏北。
苏北那一推力道不大,但位置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那一推把大块头重心推得更偏了。
大块头站直了身体,把按在右肋上的手放下来,没有说话,旁边的黑脸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看着苏北说:“该我了。”
后续的两人也是被苏北接连打败,他们虽然蛮力很强,但战斗经验远不如苏北。
苏北站在巷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心跳也快,但他身上没有伤。
随后站在原地,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三个人身上都有洪荒之力,他感觉到了,他们出拳踢腿的时候力道比普通人大得多,但他们的力量并没有打到他身上,他靠躲和判断就避开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拍在宽肩膀上的那一掌,力道不大,但宽肩膀被他拍偏了。
苏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看到宽肩膀的后拳被挡住之后身体顿了一下,他就伸手拍了,拍的时机不早不晚,正好在宽肩膀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