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眼能提前扫出加密层。”
刘明抬眼迎上那片蓝光，“我们还在上一个星域时，你就扫描下一个目标的锚钉结构。”
“等人赶到，加密层至少拆开一半，我可以直接替换，前面的解析全省了。”
天眼里的蓝光接连明灭，杨戬没急着应声，先把整套流程在脑中过了一遍。
“可以。”
他应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天眼全功率远程扫描消耗太大，每扫完一个星域，我得休息半天。”
“半天够了。”
刘明来到陨石边缘，指尖浮起暗金色法则微粒。
法则感知铺向远空，一条条传送通道纵横交叠，将沿途星域牢牢缀在一起。
还有二十六座星域。
算上已经到手的十四座，正好四十。
一旦迈过这道线，道源中期便算彻底圆满。
然后再吞十座，将轮回公理铺进五十座星域，他便能触碰道源后期的门槛。
幽冥天已经把口子撕开了。
这样的机会摆到眼前，放过去才是蠢。
“走。”
……
此后两个月，刘明与杨戬沿着万法宗的星域版图一路推进，一条无人察觉的暗线，也随之越拉越长。
灵虚宗宗主陈墨清，修虚无法则，困在道君巅峰八个纪元。
四十六根锚钉，替换耗时一天半。
陈墨清是这些宗主中最沉默的一个，从见面到谈妥条件，总共没说满十句话。
协议落定，他连句客套都省了，转身便去运转闭环循环。
离开灵虚宗时，杨戬回头扫了一眼。
“这位比宁湛宗主还省事。”
刘明听得一笑，没有接话。
第七个目标，断岳宗。
宗主洛沉舟，修裂地法则，困在道君巅峰五个纪元。
五十一根锚钉，加密层级比此前几宗高出半级。
若还用先前的办法，光是剥离加密层便要耗去不少时间。
杨戬提前完成了大半扫描，等刘明抵达，剩下的结构已经不足以构成阻碍。
不到两天，五十一根锚钉全部替换完毕。
洛沉舟的火气比他的裂地法则还冲。
听说万法宗早在星域底层钉下锚钉，硬生生锁死了他的突破路，他一掌拍裂大殿地基，第二掌还没落下，刘明的轮回法则场已经覆住整座大殿。
足足三息，洛沉舟才把那口火咽回去。
等闭环循环完成，洛沉舟从法则回灌中睁开眼，抬手便拍了拍胸口。
他保证，突破半步道源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杀去万法宗总部，找三位老祖把账算清楚。
刘明盯了他片刻，也不知道他是趁机对自己表忠心，还是真有这个想法。
“你现在去算账，等于自投罗网。”
“刚突破的半步道源，在三个道源巅峰面前，撑不过三个呼吸。”
洛沉舟讪讪一笑。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他不把我们这些道君巅峰的宗主放在眼里，我们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吧！”
“那不然呢，强者为尊的道理，你别和我说你不懂！”
半盏茶后，洛沉舟到底没能争过刘明。
他憋出一个“好”字，转身钻进后山，继续运转闭环循环。
……
第八个目标，是归墟宗分支碧落宗。
第九个，幻灵宗。
第十个，沧澜宗。
刘明与杨戬两人的配合也在一次次替换中彻底定型。
杨戬的天眼先行扫描，剥开加密层，刘明随后赶到，接手锚钉替换。
扫描后的恢复时间，则被塞进赶路与交涉的空隙。
一前一后，几乎没有浪费。
效率比最初快了将近一倍。
每有一座星域接入轮回公理，苏若都会在刘明识海中报出新的道基夯实度。
第十五座星域拿下。
百分之六十一。
第十八座。
百分之七十二。
第二十座。
百分之八十。
数字一路上涨，轮回公理的底层结构也在他体内层层扩张。
六道通道内，暗金色法则已比两个月前浓郁三个量级，道源级的法则感知更是越过单个星域，一次便能捕捉二十座星域的网络运转。
……
两个月零十七天。
寒蝉宗，第二十三座星域。
最后一根锚钉完成替换时，整座星域沉寂多年的寂声法则，终于在轮回公理中重新流动。
寒蝉宗宗主楚殷，修寂声法则，卡在道君巅峰已有九个纪元。
论修行岁月，他比刘明此前万法宗内见过的所有宗主都长。
九个纪元耗尽了楚殷脸上的喜怒。
直到第一轮闭环成功，法则开始回灌，这位老道君仍旧没有出声，藏在法则光芒中的手却抖了许久。
“二十三座。”
离开寒蝉宗后，杨戬重新核过一遍数据，“加上原有的十四座，一共三十七座星域。”
“道基呢？”
“夯实度百分之八十七。”
杨戬略作停顿，“苏若推算，再拿三到四座，便能圆满。”
传送阵尚未启动，刘明坐在中转节点上，指尖轻敲膝盖。
三十七座。
从太初神朝的五座星域，扩张到现在的三十七座，他来万法宗总共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样的速度，翻遍无尽世界的修行史，也找不出几例。
应空与观渡从道源初期走到如今的三百星域，耗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他只用了三个月，便接连吃下三十多座。
这份差距，源头在双方走的路上。
应空和观渡吞并的都是正常星域，没有锚钉留下的缺口。
他们只能凭各自的公理体系正面碾压，强行把星域纳入掌控，每一座都要实打实地撞过去。
甚至现在太初神朝的八百星域，也有不少是他们“打拼”下来并入太初神朝的。
天渊大帝拥有八百星域的所有权，不过是占据了开辟太初神朝底层法则框架的便利。
因此他们虽然在明面上认天渊大帝，但内心却不一定完全服他。
这也是刘明异军突起，他们忌惮的原因所在。
因为对于天渊而言，八百星域除了他最初大道覆盖打下的疆域，剩下的大多是应空与观渡两位大帝及其手下道源打下的。
只要大家还在太初神朝这个体系，不管这些星域是两位大帝做主，还是刘明做主，他的创世法则都不会受影响。
但是对于两位大帝而言，他们打下的疆域，是有可能实打实被刘明给蚕食的。
那时候天渊大帝可不会出面来管。
这就好像古代皇帝，不会在意下面诸侯争霸一样，你们谁的封地多与少，只要还是王朝的子民就行。
当然，这里面也有风险，当一个诸侯强大到比皇帝还强时，那么这个皇位他未必坐的稳。
不过至少现在，刘明还没有威胁到天渊大帝，所以在天渊眼里，刘明只是一个异军突起有点天赋的道源中期罢了！
与应空和观渡大帝吞并正常星域不同，刘明面对的，却是被万法宗锚钉困死的边缘宗门。
无需正面攻伐。
只要替换锚钉，让宗主重新完成闭环，待对方突破之际，整座星域的底层结构便会顺势接入轮回公理。
两种方式的效率，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苏若，前线怎么样了？”
“幽冥天两周前增派了一路兵力，三路进攻已经变成四路。”
“第十二号星域的第二道防线被打穿，应空大帝亲自赶去坐镇，局面暂时稳住了。”
“观渡呢？”
“观渡大帝通过因果律推演，捕捉到了幽冥天第五路预备军的集结痕迹，正在部署反制。”
刘明敲动的手指慢了半拍。
“天渊还没回来？”
“没有。”
苏若调出万法宗最新传回的情报，“天渊大帝仍在和初祖论道，外交通道送去的紧急讯息，也被他的护道者挡了回来。”
“对方只回了一句话，大帝正值关键时刻，不可中断。”
天渊不回，应空与观渡便只能继续被幽冥天拖在前线。
换句话说……
窗口还没关。
“加速。”
刘明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原名单剩下三个，后续筛出的高兼容目标还有四个。”
“七座星域，十天内全部拿下。”
杨戬天眼中的蓝光晃了两次。
“十天拿七座，留给每一座的时间，不到一天半。”
“天眼撑得住吗？”
“能。”
两个多月的连续运转，天眼法则早已适应道君级别的高强度输出。
杨戬应得干脆，却没有立刻开启扫描。
他的目光先在刘明身上停了片刻。
“天帝您的道基呢？”
“扩张得太快，总得留出消化时间，继续这么换下去，六道通道一旦出现偏差……”
“苏若一直盯着。”
刘明截断了后半句话，“截至现在，六道通道的运转频率没有偏差。”
见杨戬仍未动，他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这个窗口不会等人。”
杨戬没再劝。
竖瞳中的蓝光穿过虚空，先一步落向下个目标星域。
十天倒计时，就此开始。
第二十四座，浮光宗。
宗主韩青瑶，修幻光法则，三十九根锚钉。
一日，替换完毕。
第二十五座，玄枯宗。
第二十六座，碎星宗。
当碎星宗宗主将闭环循环运转完第一轮时，苏若的声音终于传入刘明识海。
“天帝。”
“道源中期道基夯实度，百分之一百。”
刘明盘坐在碎星宗的一处荒山上。
身下岩层常年遭受碎裂法则侵蚀，沟壑纵横，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落脚地。
更远处，灰败的天际线沉沉压着这座星域。
百分之一百。
道源中期，圆满。
识海中的数字归满时，六道轮回盘自行加速。
六条通道同时亮起，暗金法则一层层漫过边界，四十座星域原本模糊的法则网络，也在刘明的感知中彻底清晰。
每座星域，每根被替换的锚钉，都在轮回公理中保持着各自的律动。
裴苍的潮汐法则，正在完成第三十轮闭环。
方岐的枯荣法则，已经开始冲击归一关。
沈无渊灵魂深处，那些残魂碎片的自净速度，也比预计快出两成。
它们不再只是散落在远处的数据。
只要刘明愿意，四十座星域的法则流动，皆可收入感知。
“杨戬。”
“在。”
“道源中期，圆满了。”
杨戬收回正在远程扫描的天眼。
蓝光沿着竖瞳转过一圈，他确认过刘明周围的法则波动，才问：“接下来？”
“道源后期。”
刘明从荒山上起身，周围聚拢的暗金色微粒随之散开，又在下一次法则波动中重新汇聚。
“五十座星域是门槛。”
“还差十座。”
“名单上的目标已经全部完成。”
杨戬提醒了一句。
“苏若后续筛选的十四个高兼容目标，还有四个没动。”
“另外六个，从哪里补？”
“万法宗八百星域的中游宗门。”
刘明早有打算，“兼容度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操作难度会比边缘宗门高出一截。”
杨戬略作掂量。
“中游宗门的宗主，未必肯配合。”
“他们得到的资源比边缘宗门多，突破的渴望，也没那么迫切。”
“不见得。”
刘明的目光越过荒山，落向碎星宗那条灰败的天际线。
“资源多一点，撞上的归一关却没有区别。”
“只要他们脚底下同样钉着锚钉，就有跟我合作的理由。”
麻烦只在一处，要让那些中游宗门的宗主认清脚下的处境，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杨戬明白了刘明的意思，轻轻颔首。
这趟路仍没走完。
好在，下一道门槛已经近在眼前。
十座星域。
道源后期。
……
“天帝，幽冥天第五路军团已经出发。”
苏若传来消息时，刘明正坐在一颗中转节点的陨石上，消化道源中期圆满带来的法则增幅。
四十座星域已经在他体内织成庞大而严密的循环。
六道通道中的法则浓度，与三个月前相比，更是提高了数倍。
刘明睁开眼。
“第五路？”
“目标是万法宗方向。”
敲在膝上的手指悬了三息，没有落下。
“没去太初神朝？”
“前四路仍在进攻太初神朝东北边境。”
苏若的分析速度加快了两个节拍，“第五路绕出了一道弧线，正向万法宗西南外围挺进。”
“按当前路线推算，他们的目标应该在万法宗第六百到第七百号星域之间。”
六百到七百号。
刘明迅速筛过这片区域。
已经纳入轮回公理的四十座星域中，恰好有两座位于此处。
“那两座星域留下的替换痕迹，会不会被幽冥天发现？”
“概率极低。”
“幽冥天的探测手段，与万法宗共享网络并非同一体系。”
“他们擅长捕捉大范围战术波动，对单个星域底层的细微变化却没那么敏锐。”
苏若停了片刻，随即补上另一种结果。
“但第五路军团若击穿万法宗外围防线，战火一旦卷入那两座星域，高强度法则对撞会撕掉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