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星灵的外星人，还记得吗？”
陈军当然记得。
地星上唯一活着的外星人，被他用护盾挡住了所有攻击，然后在他眼皮底下被睿哲催眠扛走。
那是他最近一次执行任务里最大的失手，他回来之后的那些天里，每次闭上眼睛都能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那个画面，睿哲扛着星灵转身离开控制室入口的背影，白袍的下摆拖在金属地板上的轻微摩擦声，还有走廊深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被那个叫睿哲的深渊长老暗算了，直接扛走了。”
“不错，这是我们冒犯外星人，最成功的一次。”
“得到星灵之后，我得到了进化母体。通过进化母体，我在霍普小镇的实验，成功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陈军的反应，但陈军没有接话。
医生继续往下说，声音里的亮度又涨了一截：“那里的村庄被我改装，都成为超级战士了。不过，还没有进化完整。”
陈军的头皮麻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一直知道深渊在研究什么东西，睿哲掳走星灵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最耿耿于怀的一笔，现在这笔账终于被翻出来了。
“什么叫超级战士？”
医生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扩大了一些，然后他开口了，语气热切：“你看过铁血战士吧？里面那个外星怪物。”
陈军没有说话。
“当然，现在我研究的超级战士，还是初级。只是身体可以强化，变异。身体还无法安装黑科技光脑，否则，就变成铁血战士里面的外星人了。”
医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那层亮光在这时候彻底烧开了，整张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冷静变成了某种被自己的想象点燃之后的东西。
“等我攻克了光脑植入的排异问题，那些超级战士就可以接入黑科技系统，拥有远超人类的反应速度和战场感知能力。到那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铁血战士。”
他的目光落在陈军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诚恳的邀请：“陈军，加入深渊。你从三道山娘娘那里得到的黑科技，用在我的进化母体上，我们就拥有铁血战士那样的强大军队。你想一下，我们可以统治人类。我们就是皇帝。”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陈军：“我是军人。不是野兽。”
“还有，你今天走不掉了。”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用整个公园的人，都在冒险了，我既然得到了进化母体，随时可以释放毒素，接下来，你们炎国将会迎来第三次疫情爆发，前两次，你们损失多大，自己明白吧？”
陈军看着他，目光平直，语气依然不急不缓：“你既然知道我从三道山娘娘那里得到黑科技，那么我告诉你——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天幕。”
医生愣了一下。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圈。他们站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面，头顶上是灰白色的天空，周围是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枯草和几堵废弃的矮墙。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空旷的荒地没什么区别。他刚才带过来的护卫——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应该就散布在这片区域的边缘，负责警戒和外围封锁。他转头朝最近的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又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也没有。他转了一整圈，视野里只剩下那些枯草和矮墙，他的护卫们像是被空气吞掉了一样，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了。
那层刚刚还烧得炽热的光从眼睛里迅速退了下去，瞳孔微微收缩，整张脸上的血色在几秒钟之内从红润变成了苍白。
他伸手去摸腰侧的通讯器，指尖按在通话键上，频道里只有一片持续的、没有任何信号的沙沙声。
“这什么科技……”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还没完全理解眼前变化的困惑。
陈军看着他，站姿没有动，语气依然平平的：“你可以理解天幕，就是画地为牢。”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医生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身后矮墙的砖块，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军，那双眼睛里的亮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紧张。
在他们四周，透明的光罩出现了。那是天幕系统启动之后的能量壁，肉眼几乎看不到，只有在光线穿过特定角度的时候，才能从空气里分辨出一层极薄的、微微泛着蓝光的曲面轮廓。
那层光罩从四面同时向上升起，一直延伸到头顶，在高处合拢成一个完整的半球形。它把整片区域笼罩在里面，外面的空气进不来，里面的声音出不去，连光线都被压暗了一个色调，从灰白色的天光变成了偏冷的暗蓝色。
医生抬头看着那层在他头顶合拢的光罩，脸色彻底变了。
陈军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起身的时候顺手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医生脸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光罩合拢之后的安静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气里。
“医生，你涉及亵渎人类文明，现在开始，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