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禁锢我。”医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已经顾不得体面了的嘶哑，“否则，你们将付出严重的代价。小镇被我改造了，超级战士就开始苏醒了。他们会制造更多的超级战士，一个传一个，一批传一批。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他们已经学会了自我复制。你越拖，他们扩散得越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从实验服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眼白上爬满了细密的红丝，瞳孔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的目光钉在陈军脸上，语气忽然又变了，从威胁变成了诱惑，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急于让人相信的迫切：“陈军，我们合作。我们就是上帝。你想想，你手里有黑科技，我手里有进化母体，我们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整个人类的进化方向就握在我们手里。你想要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就可以造出什么样的世界。你当裁决者，我当造物主，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刚才更尖，尾音往上挑着：“你不心动吗？你不想吗？你也是人，你也有欲望。权力、力量、永恒——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把三道山娘娘那边的东西给我，我们就是上帝。”
陈军站在那里，听着他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倒出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等医生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开口，语气平平稳稳的：“在我看来，你制造出来的人类，不是超级战士。是畜生而已。”
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代表不了新人类。”陈军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天人药剂，才是人类进化的道路。你们弄出来的生化危机，通过天人药剂，我可以挡得住你们的病毒。”
医生的脸在一瞬间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陈军没有给他机会。陈军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到一臂。医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又碰到了矮墙。
“两次疫情，”陈军说，“炎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体质变差。你们在暗处看着，觉得那是你们的成果。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天人药剂除了提高身体素质之外，它代表的是人类的进化之路，是抵抗未来生物病毒入侵的防线。你们造出来的东西，我有办法挡住。”
医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尖锐：“你不会成功的。进化母体来自外星人，我的方向才是对的。你们的药剂再先进，也只是在人类的框架里修修补补。我做的是跨物种的进化，是两个物种之间的融合。你挡不住我。”
咔嚓。
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很清脆，金属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医生的手腕被铐在一起，他的手臂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副银灰色的金属环，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陈军，嘴巴还张着。
陈军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与其他长老不同，这个医生没有什么武力值。他的研究水平比厄南枝还高明，但他舍不得拿自己的身体做改造对象，所以他的手上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和护盾，也没有任何可以挣脱手铐的能力。
“躺着吧，你太吵了。”
陈军说完这句话，右手抬起来，一拳落在医生的侧颈上。力道控制得很准，不重不轻，刚好够让对方的意识在几秒之内滑下去。医生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皮翻了两下，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塌下去。陈军伸手扶了他一把，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把他放倒之后靠着矮墙坐下来，头歪在一边，呼吸还在，只是意识暂时不在了。
陈军从他身上摸出那枚通讯器，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出自己的终端，拨通了裁决实验室的加密频道。
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厄南枝的面孔出现在画面里。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被突然打扰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专注。她的背景是实验室的仪器面板，几台离心机和光谱分析仪正在运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陈军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医生的进化母体，霍普小镇的改造实验，超级战士的初级形态，以及医生提到的那些关于光脑植入和铁血战士的构想。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有没有研究出对抗进化母体的药剂？”
厄南枝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她的动作很干脆，马尾辫跟着晃了一下，眼镜框在鼻梁上滑了半寸又推回去了。“不能。进化母体是改变了基因的母体，与我们人类不一样，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物种。他们的基因改造方式来源于星灵，那种技术底子不是我们现在的生物学框架能覆盖的。如果要对抗，我们需要从零开始搭建一套针对那个物种的基因干预模型。那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陈军沉默了一下。
厄南枝看着他那个表情，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直白：“要不，你回来，我们一起研究？”
陈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看着屏幕上厄南枝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暂时没时间回去。要去小镇处理对方研究出来的怪物。”
厄南枝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那层失望没有完全藏住，在眼底浮了一下又沉下去。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军看着她那副样子，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层鼓励的味道：“你这么聪明，说不定我回来之前，就找到办法了，不是吗？”
果然，这胸大的女科学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亮了一下。那层刚刚沉下去的失望被一种被点燃的干劲重新覆盖了，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我尽力。”
陈军点了点头，最后补了一句：“记住，你是天才。还有，医生我会安排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