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冷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锋利。
“以你的本事，你明明可以拥有万民爱戴。”
他盯着医生那张白净寡淡的脸，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走上犯罪道路？就是不懂克制。”
医生没有接话，眼皮微微一垂，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所以，你加入深渊，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成为人类的罪人。”
话音落下，医生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那层温吞的面皮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很薄的东西，说不清是恼还是倦。
“你没有在体制内待过。”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有些发涩。
“不明白讲究原则，你会过得多痛苦。”
他抬起眼，看着陈军，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的痕迹。
“不是你有才华，你就拥有展示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陈军，我们不谈这个。”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军脸上，眼神忽然变得专注，专注得有些过分，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他话音刚落，陈军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第六感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地扎进后颈。四周的气息变了，变得密，变得沉，变得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空气里有什么在嗡鸣，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耳膜发紧。巷子两边的墙壁好像往前逼了几分，头顶那一线天光也暗了下来。
应该说，有一个非常危险的气息，来自四面八方。
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还是那堵墙，风还是那阵风，枯叶还是那片枯叶。什么都没有变，可什么都变了。
陈军的神色没有大变，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又松开。他知道，医生看在眼里。
医生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在肯定什么。
“你果然拥有非常强大的感知能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后背发凉。
“不过，你是感知了我的想法。”
陈军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盯着他。眼底那层光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你还记得非陆计划吗。”
医生的声音忽然轻了，像是随口提了一件旧事。他抬起一只手，慢慢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慢条斯理。
“非陆计划？”
陈军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一动。
厄南枝出逃的地方，他的记忆被这句话拽了回去。
他就是在那里遇到厄南枝的，那个出色的女科学家。
“那个叫厄南枝的女人，不干了，她还毁灭了我一些核心的资料，从实验室逃出来，遇到了你，对吧？”
医生眯着眼睛：“她走之前，还放了一把火。”
“、”那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铁皮墙被烧得变了形，玻璃器皿炸裂的声响一声接一声，那都是我的心血……”
陈军从回忆里抽出来，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人。那个幕后的boSS，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那层灰蒙蒙的倦意。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巷子里一线窄窄的天光。
“你的意思。”
“你继续开启那个毁灭人类的计划。”
医生笑了：“不错，但谈不上毁灭。”
“只不过，让人类的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陈军冷哼了一声，鼻腔里挤出的气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生化实验就是生化实验，美化感受。”
他往前逼了半步，目光钉在医生脸上，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这次的实验室在哪里。”
医生没有藏着。他抬起眼，迎着陈军的目光，很平静地说了出来。
“美丽国的阿肯州，一个叫霍普的小镇。”
“陈军，本来我想要在你们炎国进行实验。不过，不得不说，你们保安工作做得不错。”
陈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立刻对着系统下命令：“小宁，立刻飞往美丽国，封锁霍普小镇，采用天幕系统，封锁。”
“收到。”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忽然起了变化。
灰蒙蒙的天幕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连续飞出的小飞船拖着细长的尾焰，从云层里钻出来，船腹下面牵挂着巨大的物品，黑沉沉的，像一块块被摘下来的夜。它们排成一线，朝着美丽国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缩成了天边几个黑点。
医生仰头看着那些远去的飞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来。他的眼镜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也不去擦。
“呵呵，这就是你们从外星科技里，抄袭过来的飞船技术吧，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深渊就没能力弄出来，你们倒是先一步研究成功了。”
“不过，没用的，陈军，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医生附身而下，盯着陈军的眼睛，充满了戏谑的神色，就好像……大人挑逗一个不经事的小姑娘的表情。
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宁宁，忍不住冷哼：“敢这样挑逗我的老大，简直就是找死，我都不敢这样挑逗他。”
护着孩子的安然皱眉，问道：“什么意思，谁在挑逗陈军？”
安然当然知道，宁宁口里的老大，肯定就是陈军。
宁宁口直心快，说道：“深渊的长老，代号医生，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他布局了新的危机，正在与老大博弈，现在，老大处于被动的状态，不过嫂子你不用担心，医生算不到，我们已经拥有了完整的外星科技，我们还拥有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古人。”
“活了上千年的古人？”
这个信息对于安然来说，完全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