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叶无邪正蹲在灵泉湖边给锦鲤喂食,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紧急跨诸天送镖任务刷新。任务类型:紧急押送。委托人:荒古仙帝。镖物名称:九龙拉棺。送达地点:蓝星·泰山之巅。任务说明:将九龙拉棺自九天仙界押送至蓝星泰山,接一人登棺。接人完成后棺椁自返九天仙界。任务难度:天阶极品。备注:委托人身份特殊,请宿主亲自前往九天仙界面见委托人,确认镖物细节后出发。传送将在宿主确认接取后开启。】
叶无邪盯着“蓝星”两个字看了三遍。
红鸾从院子里走出来,见他蹲在湖边一动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怎么了?”
“接了个镖。去蓝星。”
红鸾没反应过来:“蓝星是哪儿?”
“我老家。”叶无邪站起来,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湖里,锦鲤抢食溅起一片水花。
红鸾眨了眨眼:“你老家?那个……没有仙气,全是凡人的地方?”
“对。满街跑铁盒子,天上飞铁鸟,人人揣一块发光的小砖头。”叶无邪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那地方叫土球,蓝星是修仙界的叫法。”
红鸾来了兴趣,凑过来看他面板上的字:“九龙拉棺?这名字听着怪吓人的。委托人是谁?”
“荒古狠人仙帝。”
红鸾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狠人……这名字听着不像好惹的。”
“九天仙界的老牌仙帝,名号叫狠人,但据说只对仇人狠。”叶无邪把面板收起来,“我先去九天仙界见她,确认镖物细节。我一个人去,你留在镖城看着。”
红鸾点了点头,没有争。
她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片鱼食碎屑弹掉:“早去早回。蓝星那边要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意思,下次带我去看看。”
“行。下次带你去吃火锅。”
叶无邪意念一动,凭空降下一团黑光。
他跨界穿越了。
落脚点是一座孤峰顶上。
九天仙界的仙气比凌霄仙域淡了一些,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吸一口进肺里,经脉里的仙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孤峰四周是连绵的云海,云层深处隐约能看见其他山峰的轮廓,每一座峰顶都建着宫殿楼阁,在日光里泛着各色的仙光。
孤峰正中央立着一座青铜古殿,殿门大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子。
她个子170,身形偏瘦,面容清冷,嘴唇抿成一条线。
头发拿一根黑木簪挽着,簪头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
“叶无邪?”她开口了,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名单。
“是。”
“进来。”她转身走进殿里。
叶无邪跟着进去。殿内陈设简朴,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空图,图上标注着九天仙界与下界各处的通道节点。
石桌上搁着一口小棺材,巴掌大,通体漆黑,棺身上刻着九条细如发丝的龙纹,龙纹在光线下微微游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九龙拉棺的母棺。真棺在殿后,九条龙拉着,每条龙都是仙帝初期。”荒古仙帝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母棺推到叶无邪面前,“你把这口母棺带到蓝星泰山之巅,打开棺盖,等一个人进来。他进来之后,母棺合拢,真棺会自行感应,从九天仙界破开虚空过去接人。你只需要把母棺送到,打开,等人,合上。”
“等谁?”
“一个蓝星人。叫林动。二十来岁,大学生,学历史的。”狠人女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画像,搁在桌上,“长这样。”
叶无邪把画像拿起来看了一眼。
画上是个清瘦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有一颗小痣,画像底下还拿小字写着:“泰山脚下红门路,历史系大三,常去岱庙后街吃豆腐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荒古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云海,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长得像我哥。我哥死在三百万年前,死在仇家手里。我找了很久,找到蓝星上去,看见他第一眼,就知道是他。但他不认得我,他连修仙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把他带到九天仙界来?”
“他是荒古道体,该来。蓝星灵气太薄,他活不过一百岁。来了九天仙界,我能让他修到仙帝。”狠人女帝转回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蓝星出去的,你懂那边的情况。这趟镖别人送我不放心。你送,我踏实。”
叶无邪把画像折好收进怀里,拿起桌上那口母棺。
棺身入手微凉,表面的龙纹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九条龙纹的龙首齐齐朝上,龙眼处亮了一下。
“送到泰山之巅,打开棺盖,等人进来,合上。”
“对。到了蓝星之后,别在那边待太久。母棺打开的时间越长,蓝星的灵气被棺中仙气冲得越乱。合上棺盖就走。”
叶无邪把母棺收进系统空间,点了下头:“多久要送到?”
“三天之内。林动三天之后会去泰山看日出。你赶到的时候他正好到山顶。”
“行。三天够用。”
荒古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是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的字是“狠人”:“这个你拿着。九天仙界随便走,没人拦你。送完镖回来,到我这儿坐坐,我请你喝酒。”
叶无邪把令牌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哥当年是怎么死的?”
荒古仙帝站在殿里,黑衣被殿外的风吹得微微晃动:“被人围杀的。我没赶上。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凉了。”
“那林动呢?你打算让他修到什么境界?”
“仙帝打底。往上不封顶。”狠人女帝把双手拢进袖子里,“他长得和我哥一模一样,但他不是我哥。我分得清。我就是不想再看见跟他一样的人死在灵气不够的地方。”
叶无邪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走出殿门,撕开虚空,回头看了一眼。
荒古仙帝站在殿门口,黑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叶无邪跨进虚空裂缝,裂缝合拢之前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路上稳着点。我等你。”
他落在蓝星泰山脚下的时候,天刚擦黑。
脚下踩的是柏油路面,路边有路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印着“泰山景区欢迎您”几个字。
不远处有家小超市,门口摆着冰柜,几个穿冲锋衣的游客正蹲在路边啃冰棍。
叶无邪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玄色长袍,又看了看周围人的t恤短裤。
他抬手在衣摆上轻轻一拂,长袍变成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里面套了件灰t恤,脚上的靴子变成了运动鞋。
他摸了摸头发,还行,短发,不扎眼。
他把系统空间里那口母棺取出来看了一眼。
巴掌大的小黑棺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龙纹微微发亮。
他把它揣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迈步往红门路方向走。
走了两步,闻到一股味儿。
豆腐脑的味儿。
街边有个老太太推着三轮车,车斗里搁着两只大保温桶,桶盖上拿红漆写着“祖传豆腐脑”。
老太太正拿勺子往碗里舀,碗面上飘着卤汁和蒜泥,旁边还搁着一筐刚炸好的油条。
叶无邪走过去,掏了五块钱搁在车斗上:“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甜的咸的?”
“咸的。”
“好嘞。”老太太舀了一碗,搁了卤汁、蒜泥、香菜,又拿塑料袋装了两根油条递过来。
叶无邪站在马路牙子上,端着豆腐脑吃了一口。
卤汁咸香,豆腐脑嫩得入口就化,蒜泥的辛辣在后面追着,跟记忆里的味道差不太多。
他三两口吃完一碗,把油条也嚼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天已经全黑了,红门路的灯亮成一条线,往泰山脚下一路铺过去。
叶无邪沿着路往山上走,经过岱庙后街的时候,看见一家小饭馆门口支着张桌子,桌边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拿勺子挖一碗豆腐脑吃。
头发乱糟糟的,嘴角一颗小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胸口印着“泰山学院历史系”几个字。
叶无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谁?”
“送快递的。”叶无邪把母棺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桌上,掀开棺盖看了一眼里头空荡荡的,又合上了,“有个人让我来接你。”
林动把勺子搁下来,警惕地往后靠了靠:“什么快递?我不记得我买了什么东西。”
“九天仙界来的。一个叫荒古仙帝的托我接你过去。”
林动的脸色变了,嘴角抽了一下:“你……你说谁?”
“荒古仙帝。穿黑衣服,清冷。”
林动把眼镜摘下来,拿t恤下摆擦了擦,又戴回去,盯着叶无邪看了好几秒:“她……她又来找我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她来过蓝星。半年前,我在岱庙后街吃豆腐脑,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看了一整顿饭。我以为是哪个系的学姐,还跟她搭了两句话。她没理我,站起来就走了。”林动把勺子搁进碗里,声音低了一些,“后来我又见过她一次,在泰山顶上。她站在日观峰那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走了。”
“那这回她让我来接你,你去不去?”
林动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碗里剩的半碗豆腐脑,拿勺子搅了两下:“她为什么找我?”
“你长得像她哥,也是荒古道体!”
林动的手停住了,勺子悬在碗上方。
他抬起头,看着叶无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无奈:“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她哥死了三百万年了,她一个人过了三百万年。她在时间的彼岸看见你的时候,她觉得像看见了她哥。”
林动把勺子搁回碗里,把碗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上,想了一阵:“我要是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她又不是绑你去关着。你想回来,随时回来。”
林动又想了想,把眼镜摘下来又戴回去,最后点了下头:“行。我去看看。要是待不惯,你负责把我送回来。”
“行。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