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片还飘在半空中打转。
血腥味直冲脑门。
曾泰两眼一翻,一屁股跌坐在地。
青砖缝里的积水被他坐得溅飞起来。
一股温热的尿骚味很快在方桌底下弥漫开。
狄仁杰站得笔直。
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元芳,伤得重不重?”狄公声音很沉,没有发抖。
“死不了。”李元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死死盯着门外。
驿站外的风停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翻过木栅栏。
他们手里提着统一的锯齿短刀。
没有喊打喊杀。
只有脚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
这群人训练有素,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
裴渊背靠着墙,手指紧紧抠着腰间的横刀刀柄。
大意了。
原剧里幽州案的第二波刺杀没这么快。
蝴蝶效应来得猝不及防。
他心率狂飙,脑子却出奇的冷。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新手大礼包是不是该发了?”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无垢武人体魄(宗师级骨血强度)。】
【是否立即融合?】
“融。”裴渊咬牙。
心脏猛地一抽。
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突然被换成了精钢水泵。
骨头缝里传来密集的酸痒,肌肉纤维在瞬间撕裂又重组。
他死死咬住舌尖,没让自己哼出声。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衣服底下的肌肉轮廓鼓胀了一圈,又迅速收缩,变得像铁石一样坚硬。
这一切只发生在两次呼吸之间。
“哐!”
两扇破木门被同时踹飞。
门板带着风声砸向大堂中央。
李元芳暴喝一声,右腿像鞭子一样扫出。
半空中的门板四分五裂。
碎木渣劈头盖脸砸向冲进来的杀手。
前排三个杀手不躲不闪。
他们举起左臂挡住面门,右手的短刀直刺李元芳的胸口。
“当当当!”
链子刀的铁环疯狂转动,绞住三把短刀。
火星四溅。
李元芳左臂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水顺着手腕流到刀柄上。
太滑了。
他几乎握不住刀。
“裴渊!”李元芳头也没回,嗓音嘶哑。
“别傻站着!”
“带大人躲进桌底去!快!”
他一脚踹在一个杀手的膝盖上,骨折声清脆。
但他自己也被另一把刀在肋下划了条口子。
鲜血染红了官服。
裴渊刚融合完体魄,浑身正冒着热气。
他听到吼声,一把拉住狄仁杰的胳膊。
狄公身子很沉。
裴渊随手一拽,毫不费力地将这个富态的老者拉到了缺腿方桌后面。
曾泰已经在桌子底下缩成了一团,抱着脑袋直哆嗦。
“大人,委屈一下。”裴渊松开手。
狄仁杰没躲进去,只是靠着墙角,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
大堂里全乱了。
杀手越来越多。
窗户上、屋顶上,不断有黑衣人跳进来。
李元芳像头陷入绝境的孤狼。
链子刀舞成了一团银光。
血水和碎肉溅得满墙都是。
但他毕竟是人,伤势太重,体力透支。
他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材精瘦的杀手踩着同伴的肩膀,腾空跃起。
他越过了李元芳的头顶。
右眼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眼神死寂。
杀手在半空中弓起身子,像一只展翅的老鸹。
手里的锯齿长刀举过头顶。
目标很明确。
角落里的狄仁杰。
“大人!”李元芳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眶通红。
他想转身回援。
两把刀同时架在了他的脖颈和后腰。
他被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手。
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杀手落地。
靴底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距离狄仁杰不到三步。
长刀带着风声,斜劈而下。
狄仁杰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着墙砖,闭上了眼睛。
刀锋切断了狄公飘起的一缕胡须。
一只手伸了过来。
没有拔刀。
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皮肤泛着健康血色的右手。
这只手从侧面探出,精准地切入刀光的轨迹中。
五指张开。
肉掌一把抓住了正在高速劈下的精钢刀刃。
“嗡——”
刀身发出剧烈的悲鸣,震颤戛然而止。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把能切金断玉的锯齿刀,被死死卡在裴渊的掌心里。
连他掌心的油皮都没蹭破。
杀手愣住了。
那只独眼睁得大,眼球凸出。
他用力往回抽刀,刀身纹丝不动,像浇铸在了铁锭里。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得有些冷漠的眼睛。
裴渊没穿铠甲,藏青色的布衣有些发皱。
他看着杀手。
右手五指猛地向内收拢。
嘎嘣。
一连串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两指宽的精钢长刀,直接被他捏成了三截废铁。
断裂的刀片从指缝间掉下来,砸在脚面上。
杀手张着嘴,脑子宕机了。
裴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扔掉手里的半截碎铁,左手往前一探。
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
虎口精准地扣住了杀手的下巴。
右手顺势上抬,按在杀手的后脑勺上。
一扣,一按,一拧。
腰胯发力。
“咔嚓。”
颈椎骨折断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响亮。
杀手的脑袋被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只带着刀疤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自己背后的门板。
眼里的生机瞬间熄灭。
裴渊松开手。
杀手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脖子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角度。
大堂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其他正在围攻的杀手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他们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裴渊。
李元芳趁着这要命的停顿,手腕一翻。
链子刀横切出去。
两颗人头落地,血柱喷了两尺高。
他一脚踹飞面前最后半截尸体,拄着刀转身。
李元芳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那具头朝后背的尸体。
再看看散落一地的精钢碎片。
最后,视线死死盯在裴渊那双干干净净的手上。
冷风从破烂的窗户灌进来。
李元芳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伸手指着裴渊,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管这叫……”
“手无缚鸡之力?”
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甩掉指关节上沾到的一点灰,刚准备开口。
客栈外面的风向突然变了。
枯树枝剧烈摇晃。
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顺着风刮进了大堂。
像是有女人在哭,又像是野狼在荒坟堆里惨叫。
声音忽远忽近,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