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颅深处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裴渊后背猛地撞在青砖墙上。
墙皮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肩膀的灰。
他伸手死死扣住砖缝,指甲里塞满湿软的青苔。
大口喘了两下粗气。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还在继续。
没有感情,字字砸在神经上。
【诸天因果垂钓系统已绑定。】
【宿主当前位置:大周,神都使团赴幽州途中。】
【核心规则载入:改变原定剧情走向、截胡重大名场面,即可截取天地因果。】
【因果点可用于开启诸天垂钓,获取万界传承、武学、异宝。】
裴渊松开扣着砖缝的手。
指尖有些发麻。
他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右手。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外挂到账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综武神狄世界,光靠大理寺落魄贵族的身份,活不过三集。
但有了这个,就不一样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狂喜压回肚子里。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外面那帮杀手说不定还有暗桩。
想拿因果点,得先干活。
裴渊举起手里那枚锯齿飞镖。
刚才跟狄仁杰说要仔细端详,一半是借口,一半也是真要看。
他前世闲暇时最爱钻研刑侦和痕迹学。
既然系统要改变剧情走向,那就在老狐狸狄仁杰面前,提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走到巷子向阳的一面。
飞镖上的蛇形印记很浅,但逃不过眼睛。
蛇灵的人。
但光知道这个不够,狄仁杰要的是直接线索。
裴渊用指甲在镖刃的缝隙里刮了刮。
刮出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不是铁锈,带着股呛鼻的土腥味。
他又摸了摸飞镖尾端的配重,眉头挑了起来。
使团遇袭后,没有在原地久留。
队伍撤到了半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
四周的木栅栏倒了一大半。
院子里,几个受轻伤的千牛卫正在给伤口裹白布。
裴渊甩了甩衣服上的灰,迈过门槛走进驿站大堂。
大堂里漏着风。
狄仁杰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方桌旁。
桌子底下垫着块破砖。
他手里端着个豁口的土陶碗,正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幽州刺史曾泰站在一旁,拿袖子不停擦额头上的冷汗。
“大人。”裴渊上前一步,抱拳。
狄仁杰抬起头,把陶碗搁在桌上。
水花溅出来两滴。
“看完了?”狄仁杰问。
裴渊把飞镖放在方桌上。
“看完了。”
“说说。”
裴渊拉过一条板凳,没坐,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
“大人,刚才截杀咱们的那些人,不是大周的军卒。”
此话一出,曾泰先急了。
“裴司直,你休要胡言!”
曾泰指着门外:“那些尸首身上穿的,明明是我大周折冲府的正规军服,连号衣制式都不差分毫!”
“不是军卒,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鬼魅?”
狄仁杰没理曾泰。
他转过头,看着裴渊的眼睛。
“曾大人说得对,他们穿着军服,你凭什么说他们不是军卒?”
裴渊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飞镖。
“凭三个破绽。”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看这飞镖的材质。军器监的铁料,都是反复锻打,刃口平滑。”
“这枚飞镖,刃面上全是砂眼,分量也轻重不一。这是民间私建的土高炉熬出来的劣铁。”
“正规军卒,谁会放着军器监的好刀不用,用这种易折断的私铁暗器?”
狄仁杰捏着胡须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飞镖,若有所思。
裴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看人。大人刚才如果注意看那些尸首的手掌,就会发现问题。”
“折冲府的步卒,常年握长矛横刀,老茧应该长在虎口和掌心。”
“但外面躺着的那些人,老茧全在食指侧面和指尖。”
曾泰愣住,嘴唇动了动。
“这……这能说明什么?”
裴渊瞥了他一眼。
“说明他们不是拿长兵器的正规军,而是常年玩飞镖、袖箭的江湖匪类。”
狄仁杰猛地直起身子。
方桌晃了一下,陶碗里的热水溢了出来,流到桌面上。
他没管那水渍。
“还有第三呢?”狄仁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裴渊把飞镖翻了个面。
指着锯齿缝隙里的一点暗红色土屑。
“第三,看土。”
“咱们一路走来,官道上全是黄土。可这飞镖缝隙里,却卡着红褐色的黏土。”
“属下如果没记错,这方圆百里,只有幽州城西面的大青山深处,才有这种富含铁矿的红土。”
裴渊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穿着军服,用的却是江湖暗器。”
“手上长着江湖人的茧子,兵器里还带着大青山的红土。”
“大人,这分明是有人在幽州地界,借着大青山的深山老林,私自蓄养江湖死士。”
“今天这出截杀,不过是有人想让幽州驻军背黑锅罢了。”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呜声。
曾泰张大了嘴,下巴像是脱了臼,半天合不拢。
他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擦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狄仁杰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那双原本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他脑子里原本模糊的线索,被裴渊这三把火直接烧了个透亮。
这不仅是兵变。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牵扯江湖势力的惊天大案!
而且老巢的方位,都被这小子随手一指给圈出来了。
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上下打量着裴渊。
眼神里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见到鬼的错愕。
“裴渊。”
“属下在。”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裴渊面前。
“你在大理寺,领的是什么差事?”
“回大人,闲差,平日里整理整理旧档。”裴渊答得很顺溜。
狄仁杰突然笑了一声。
他摇着头,手指虚点着裴渊。
“大理寺那帮瞎子,让你去整理旧档?”
“就凭你刚才这一手察言观色、剥丝抽茧的本事,大理寺卿的位子你都坐得!”
狄公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此番幽州之行,你跟在老夫身边,不得擅离半步。”
裴渊低头。
“是,大人。”
他话音刚落,脑海深处那道机械音再次炸响。
【叮!】
【宿主利用现代痕迹学,提前点破幽州案关键线索。】
【成功推翻狄仁杰原定推理轨迹,大幅改变剧情走向。】
【首次截胡成功!】
【奖励因果点:2000点。】
【系统商城及垂钓奖池已解锁,是否立即开启垂钓?】
裴渊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
舌尖顶着上颚,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两千点!
开局第一波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强压下立刻抽奖的冲动,准备先告退找个没人的地方。
“大人,那属下先去外头……”
裴渊刚转过身。
“哐啷!”
一声巨响从大堂右侧传来。
原本就腐朽的雕花窗棂被整个撞碎。
木刺混合着窗纸在半空中乱飞。
一道人影裹着浓重的血腥味,重重砸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李元芳。
他手里那把链子刀的铁环已经崩断了两个。
半边脸被鲜血糊满,顺着下巴往下滴。
左臂的伤口崩裂,深可见骨。
李元芳用刀柄撑着地,单膝跪在碎木屑里。
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珠死死盯着门外,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大人快走!”
“有刺客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