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陆霆咬紧后槽牙,腰部猛地发力。他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侧面的一堆废弃木托盘扑倒。
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刮过去。
当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刀刃重重砍在背后的红砖墙上。火星四溅。碎裂的砖渣和灰尘簌簌落下,砸在陆霆满是汗水的后颈上。
他右臂撑在满是泥浆的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扯动了旧伤。那道十公分长的刀口瞬间崩裂。
温热的血水涌出来,顷刻间染透了黑衬衫的半边袖管。陆霆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把嘴唇内侧咬破了。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还在继续。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陆霆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抠住满是青苔的石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弓起后背,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
“领取。”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虚拟面板,突然在视线前方浮现。
它悬停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上方,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领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死士:高晋(西装暴徒模板)。】
【恭喜宿主获得:全副武装战术死士x10。】
没有耀眼的白光,也没有打雷闪电。
狭窄的死胡同里,空气气压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降低。周围沉闷的热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冷风瞬间吹散。
垃圾堆后方的阴影开始扭曲。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古惑仔那种趿拉着人字拖的散漫动静。那是坚硬的皮鞋后跟,整齐划一地踩在积水路面上的沉闷声响。
十个高大的人影,从死胡同最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们踩着满地的污水。每个人都穿着一套纯黑色的西装。布料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打着黑色的领带。
他们像一堵黑色的墙,无声无息地散开,挡在陆霆身前。
十把哑黑色的乌兹冲锋枪同时抬起。
粗长的消音器,齐刷刷地指向前方五米外的飞机等人。
咔。
十根大拇指,在同一秒钟拨下了枪身的保险。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砖墙之间来回回荡。
飞机正用力把开山刀从墙缝里拔出来。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刚想破口大骂,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嘴巴半张着。舌头上嚼了一半的红心槟榔掉了出来。槟榔渣砸在他花里胡哨的衬衫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飞机死死盯着前面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前一秒,他还是拿着刀剁肉的屠夫。现在,他成了刑场上挨枪子的死刑犯。
“大……大圈仔?”
飞机的声音劈了叉,听起来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他以为这是从对岸偷渡过来的悍匪。但哪有悍匪穿着高档西装来贫民窟砍人的。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狠辣,只有死人一样的空洞。
站在飞机身后的一个刀手,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绊在一块碎砖上。整个人一屁股摔进泥坑里。手里的西瓜刀飞出去老远,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浆。
这名刀手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咯咯作响。
“飞哥……枪……他们有枪……”刀手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哭腔。
飞机的膝盖发软。手里的开山刀突然变得极重,沾满汗水的手心根本握不住刀柄。
当啷一声。
开山刀掉在地上。
一个男人从十名枪手的阵型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口袋里挂着一条银色的怀表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飞机一眼。
男人径直走到陆霆身边。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然后微微弯下腰。
“老板,受惊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就像一位管家在为今天的早餐迟到了两分钟而致歉。
陆霆背靠着红砖墙,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右臂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眼里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点的漠然。
陆霆没有去接高晋递来的外套。
他偏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飞机。
飞机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脸颊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霆哥……霆哥你听我说。”
飞机结结巴巴地开口,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缩,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误会。都是自家兄弟。乐哥……乐哥他就是开个玩笑,想试试你的胆色……”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陆霆把口腔里的血水混着唾沫,重重吐在脚下的泥坑里。
他看着飞机。脑海里闪过赤柱监狱里发霉的饭菜,闪过黄志诚按下删除键的冰冷面孔。
“一个不留。”
陆霆吐出四个字。没有怒吼,只有刺骨的寒意。
高晋直起腰。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噗!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微冲齐射。声音听起来就像重型订书机连续打穿厚纸板。
几十枚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来,在半空中翻滚。它们像雨点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枪口喷吐的暗橘色火光,短暂照亮了阴暗的胡同。
飞机的胸口瞬间炸开几朵血花。子弹轻易撕裂了他那件花衬衫,打穿了肺叶。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珠快要瞪出眼眶。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多出的几个血洞,嘴巴张了张,吐出一大口带着气泡的鲜血。
后面的五个刀手瞬间被交叉火力覆盖。
惨叫声根本来不及发出。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身体往后掀飞。他们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剧烈抽动着,撞倒了身后的绿色垃圾桶。
烂菜叶、馊水和残羹冷炙流了一地,和他们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不到三秒钟。
枪声停止。
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彻底盖住了原本的垃圾酸臭味。
十名死士同时垂下枪口。他们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顺着砖缝流淌,把地上的积水染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飞机面朝下趴在泥浆里。他的右手还死死向前伸着,距离那把掉落的开山刀只有十公分。他已经死透了。
高晋抬起手,轻轻弹掉袖口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他上前一步,把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陆霆的肩膀上,遮住了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
接着,高晋把手伸进马甲内侧。他摸出一把沉甸甸的银色沙漠之鹰。
他倒转枪口,把枪柄递了过去。
沉重的金属枪身落入陆霆左手。握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陆霆用大拇指拨了一下保险,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高晋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转头看向陆霆。
“老板,去哪?”
陆霆拢了拢肩膀上的西装。他越过地上的尸体,看向胡同外刺眼的阳光。
“去吃阿乐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