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寡妇眯眼看清船头人影,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扫而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真晦气,居然撞上这二流子!”
她二话不说,当即开始收网,打算开船躲开。
“谁啊?”
小莲嫂没看清人脸,疑惑探头张望。
“是刘勇,毛辣子的儿子。”周桂香仔细辨认一番,眉头微蹙,“蔡嫂子,你和他有矛盾?”
听到“刘勇”二字,陈海生脑海里瞬间翻出前世记忆。
沙塘村人人都知道他陈海生懒。
可这刘勇,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二流子。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脸皮比城墙还厚,随他老娘毛辣子。
家里有船有工具,却从不正经出海谋生,整日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偷旁人的地笼、割别人的延绳钓,甚至还堵小学门口讹小孩零花钱。
前世这货屡教不改,多次盗窃,反反复复蹲局子,是村里人人嫌弃的祸害。
没想到今日出海,居然撞上了他。
蔡寡妇脸色难看,带着几分羞恼和愤懑:
“你们不知道,这狗东西好几次大白天、黑夜里在我家屋前后鬼鬼祟祟转悠,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周桂香心思单纯,下意识问道:
“难不成是想偷你家东西?”
小莲嫂无奈一笑:
“桂香,你太实在了,蔡嫂子家里家徒四壁,有啥值得他偷的?”
“要非说有,就只有蔡嫂子这个人了……”
这话一出,周桂香瞬间反应过来,脸颊一红,当即闭了嘴。
蔡寡妇更是又羞又恼,耳根发红:
“我看见他就恶心晦气,赶紧走!”
她猛地拉动机器,渔船加速驶离。
哪知道后面的小木船居然也立刻提速,追了上来!
“这不是蔡姐姐吗?别急着走啊!”
轻佻又油腻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听得人浑身不适。
方才蔡寡妇独自站船头撒网,陈海生三人都坐在船尾。
视线遮挡之下,刘勇只当船上只有蔡寡妇一人。
他素来垂涎性情泼辣、身段利落的蔡寡妇。
难得在海上遇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么好的机会,他哪里肯放过?
两条船的距离飞速拉近,很快就要并驾齐驱。
“蔡姐姐,租船出海多不划算!以后你想赶海,直接跟我说,我的船随你用,一句话的事!”
刘勇扒着船舷,满脸轻浮笑意,自以为潇洒。
“刘勇!你嘴巴放干净点!做人要点脸面!”
蔡寡妇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呵斥。
“嘿嘿嘿……我就喜欢蔡姐姐这泼辣性子!够滋味!”
刘勇嬉皮笑脸,两条船彻底并行。
他得意地甩了甩头发,炫耀自己的收获:
“蔡姐姐,我网了条两斤多的大红甘哦,稀罕货!只要你愿意陪我聊两句,我就送你……”
话音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因为他抬眼一看,船尾位置,陈海生、周桂香、小莲嫂三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像看跳梁小丑一般。
“我日!”
刘勇脚下一踉跄,重心不稳,差点直接栽进海里!
尴尬、羞愧、难堪瞬间灌满全身,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
陈海生靠着船舷,嘴角噙着淡笑,慢悠悠开口:
“刘勇,两斤多的红甘我也想要,要不然我陪你聊聊,你送我一条?”
“噗嗤——”
小莲嫂没绷住,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端庄的周桂香,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刘勇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
但他素来脸皮极厚,强行压下窘迫,硬撑着一脸讥讽:
“原来是你这个懒汉!陈海生,你不在家里躺着睡大觉,跑到海上丢人现眼?”
“老子丢人现眼?”陈海生神色淡然,不紧不慢道,“老子做人堂堂正正,就是懒也懒得坦荡!”
“不像有些人,空有渔船不干活,整日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特娘的说谁偷鸡摸狗?!”
刘勇瞬间炸毛。
“谁接话,我说谁。”陈海生笑意不变,语气笃定,“村西老王埋的地笼经常被偷,别告诉我,事儿不是你干的!要不要我当众给你掰扯掰扯?”
刘勇脸色红白交替,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实在想不通,这事儿陈海生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事儿除了老娘,他谁也没说。
难不成是老娘说漏了嘴?
刘勇闷闷的想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陈海生,你也就只会耍嘴皮子!都是渔家汉子,有本事比收获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懒汉能捡到什么破烂!”
说着,他得意地拎起脚边那条两斤出头的红甘鱼,银光闪闪,格外显眼:
“看见没?这才叫真本事!你怕是就捡了几个破海螺小螃蟹吧?”
小莲嫂嗤笑出声:
“一条小鱼也好意思显摆?我们海生今天捞了三百多斤大虎鳗,个个手臂粗细!你这一条红甘,连零头都比不上!”
刘勇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彻底凝固。
“三……三百斤虎鳗?”他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嗤笑一声,“说话不过脑子,你搁这骗鬼呢?”
“不信?”
小莲嫂也不恼,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船舱。
刘勇下意识伸长脖子探头望去,一眼看清船舱景象,整个人彻底看傻了。
满满一舱的虎鳗,条条粗壮有力、斑纹鲜亮,在活水舱里不断扭动翻腾,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这这……”
刘勇眼睛都冒绿光了。
半晌,他艰难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红甘,瞬间脸涨的通红。
亏的自己还在人跟前显摆呢,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啊!
陈海生淡淡开口:
“刘勇,踏踏实实干活挣钱,比什么都强,别整日琢磨歪门邪道、投机取巧,既丢人,又没出息。”
说完,他朝蔡寡妇递了个眼色。
蔡寡妇心领神会,看也不看刘勇,推满油门。
柴油机轰鸣炸响,渔船破浪前行,速度陡然飙升。
转瞬之间,就将愣在原地的刘勇和他的小木船远远甩在身后。
刘勇望着渐行渐远的渔船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玛德,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有船,你特么有吗?!”
他狠狠将手里的红甘举起,准备摔在船板上,可一想红甘鱼挺贵的,又舍不得。
“操!一个懒汉也敢教训老子,你特么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