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才来得比姜瑶预想的快。
第二天傍晚,铁翼鹰从松树顶上发出警示——三道灵力波动从南面朝天枢城方向移动,速度不慢。万灵藤灵根探过去,领头的是个金丹中期,身后跟着两个金丹初期,气息慌乱,赶路赶得急。
“来了。”姜瑶将灵藤兽从桌上捞起来揣进怀里,“比三天期限还早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孙茂才过了铁索桥,在平台边上站定。此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圆润,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像是特意换了身体面衣服来拜见。他身后跟着两个金丹初期的随从,都低着头不敢往平台上多看。
周静站在桥头拦了一下:“孙家主稍等,师父正在修炼,请先候着。”
孙茂才连忙点头:“是是是,孙某等着,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天。姜瑶在灵泉边打坐修炼,偶尔喂灵藤兽吃颗灵晶。孙茂才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站得腿都僵了,愣是没敢催。
“差不多了。”老墨说,“再晾下去该尿裤子了。”
姜瑶这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周静去桥头把孙茂才引进来。孙茂才走到石桌前,腰弯得比上次钱万山来的时候还低,行礼行得额头差点碰到膝盖。
“姜长老,晚辈孙茂才,天枢城南面孙家的家主。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听信了手下人的馊主意,做了蠢事。晚辈今天带了赔罪的礼来,求姜长老高抬贵手。”
“带了什么赔罪的礼?”
孙茂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摞玉简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孙家名下全部产业的契书。天枢城南面有两间铺面、一个货栈、八十亩灵田,还有一条通往南面山区的小商路。晚辈都带来了,契书已经过户,全写的是姜长老的名字。”
姜瑶翻了翻玉简,铺面、货栈、灵田、商路,契书齐全,过户手续也办好了。孙茂才倒是识相,知道这件事不是道个歉就能过去的,干脆把家底全交出来了。
“你交得这么痛快,是怕我杀你?”
孙茂才的腰又弯了几分:“晚辈知道姜长老是元婴修士,十个孙家也不够姜长老一巴掌拍的。晚辈把产业交出来,只求姜长老饶晚辈一条命。晚辈以后老老实实做散修,再不敢打姜长老的主意。”
姜瑶将玉简放下,看着孙茂才。这人金丹中期,打是打不过她,但也没打算死拼。交产业换命,算盘打得精。
“孙家的产业我收下了。”姜瑶说,“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你派人摸我的底,打北崖的主意,这件事不是交几个铺子就能了结的。你交产业,我饶你一条命。但你要再敢往北崖伸手,或者在外面散布什么不该说的话,我随时能去南面找你。”
“晚辈明白,晚辈明白。”孙茂才连连点头,“晚辈回去就收拾东西离开天枢城,以后在南面老老实实做散修,绝不再来打扰姜长老。”
“滚吧。”
孙茂才如蒙大赦,带着两个随从连滚带爬地跑了。周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怕死的人都这样。”姜瑶将桌上那摞契书收好,“你拿着这些契书去执事堂找赵元,让他把孙家的产业并进宗门托管的名录里,跟铺子一样交给执事堂经营。收益按托管的规矩分。”
周静接过契书翻了翻:“两间铺面、一个货栈、八十亩灵田、一条小商路。这些加起来收益不算小,师父真放心全交给执事堂管?”
“不交给执事堂管,难道我天天跑南面去盯着灵田收租?”姜瑶摇了摇头,“执事堂有现成的管事班子,南面的铺子和灵田跟北面的铺子一样托管,收益按比例分。我拿六成,执事堂抽三成,剩下一成留周转。商路的事让赵元跟赵大柱对接一下,赵大柱跑北境商路,南面这条小商路他也能捎带着跑。”
周静将契书收好:“那我明天去执事堂办手续。”
第二天上午,姜瑶带着周静去了执事堂。赵元看到那摞契书,翻了翻,又看了看姜瑶:“孙茂才交的?”
“全交出来了。铺面、货栈、灵田、商路,契书都过户了。”
赵元将契书逐一核对,点了点头:“孙家在城南那片产业不小,铺面位置好,灵田土质也不差。我让人去南面接收,收回来之后按托管的规矩经营。收益按月报给你。”
“商路让赵大柱跑。”姜瑶说,“他跑北境那条线,南面的小商路顺路捎带就行。运力不够的话让他多雇两辆驼车,工钱从商路收益里出。”
赵元记了一笔:“我让赵大柱来一趟,把南面商路的路线和货量跟他说清楚。”
从执事堂出来,姜瑶回了北崖。灵藤兽在平台上追着团团跑,被团团一巴掌拨到灵泉边,滚了两圈爬起来又追上去。小凤凰蹲在松枝上看热闹,金红色的火焰羽衣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师父,孙家的产业收回来之后,每个月的收益能多不少。”周静在旁边算了一下,“两间铺面加货栈加灵田加商路,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几十颗中品灵晶。”
“够你们三个修炼用了。”姜瑶在石桌旁坐下,接过刘素素递来的茶。灵藤兽跑过来蹭她的脚,她弯腰把小东西捞起来放在桌上。灵藤兽在桌上转了两圈,凑到茶杯旁边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嫌弃地扭过头去。
“素素的培元丹练得怎么样了?”
“今天炼了一炉,出了十颗上品。”刘素素在旁边答话,“止血丹和培元丹都能稳定出上品了,我想试试炼筑基丹。”
“筑基丹的药材贵,先别急着上手。让周静从执事堂给你批一批低阶筑基丹的原料,先练手,练熟了再炼正品。”姜瑶喝了口茶,“丹药的事你盯着就行,炼好了送执事堂的铺子里卖。”
刘素素应下。姜瑶在灵泉边坐下,将灵藤兽放在膝盖上。小东西在她膝头蜷成一团,抱着尾巴打盹。北崖的夜风从深谷中吹上来,带着初冬的凉意。远处的青云峰灯火阑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