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的消息送回来时,姜瑶正在灵泉边教灵藤兽辨认灵晶。
小东西蹲在一堆各色灵晶中间,鼻子凑到这颗嗅嗅,又凑到那颗闻闻。喂了半个月灵晶,它已经能分辨出不同属性灵晶的味道了,火属性的灵晶闻一下就打喷嚏,水属性的抱着不撒手。铁翼鹰从松树顶上叫了一声,姜瑶抬头,看到执事堂的何执事过了铁索桥。
“姜长老,赵长老让我来传话。南面那几个散修村落的事查清楚了。”
姜瑶在石桌旁坐下,示意他说。
“赵长老派了两个人去南面蹲了四天。那几个生面孔落脚在丘陵东面的石坪村,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个筑基巅峰的瘦高个,姓钱。他们在村里租了一间院子,白天分头出去打听消息,晚上回来碰头。打听的内容跟周四海说的一样——姜长老的行踪、铺子的进货渠道、灵兽零食的方子、北崖的防守情况。”
“姓钱?”姜瑶皱了皱眉,“跟钱万山有没有关系?”
“查过了,跟天枢城钱家没关系。石坪村这个姓钱的是散修出身,在南面丘陵一带混了几年,手底下养着十来个人,靠收保护费和替人跑腿过日子。”何执事顿了顿,“我们的人跟了两天,发现他每隔三天就派一个人往南走,走到丘陵南面的岔路口就折回来。岔路口那边我们没跟进去,不知道送信的人往哪个方向走。”
姜瑶想了想。姓钱的散修头子,派人往南送信,说明背后还有主使。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炼气巅峰的瘦小汉子,跛脚。我们跟到岔路口就没再跟了,怕打草惊蛇。”
“岔路口往南是什么地方?”
“南面丘陵深处,散修聚集的村落更多,再往南就出了青云宗辖地,到天枢城南面的地界了。那边有几个小宗门和家族,势力不大,但离青云宗远,宗门管不着。”
姜瑶将这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有人在摸她的底,通过南面丘陵的散修头子打听消息。背后的人在天枢城南面,隔着丘陵遥控。姜衡死了之后,天枢城周边的势力格局变了,有人想趁机捞一把。
“回去跟赵元说,让他的人继续盯着石坪村,但别跟太紧。另外让周四海那边也留神,铁石镇坊市再来生面孔,先摸清来路别打草惊蛇。”
何执事应下走了。周静从楼下上来,低声问:“师父,南面的事要不要我去跑一趟?”
“不用。赵元的人盯着就行。明天我自己去一趟,看看送信的人到底往南走到什么地方。”
第二天一早,姜瑶将灵藤兽交给刘素素照看,带着团团和小凤凰出了北崖。走了一天半到丘陵东面,在石坪村外一处矮丘后面蹲着。傍晚时分,村里走出一个跛脚汉子,朝南面的岔路口走去。
姜瑶远远缀在后面。跛脚汉子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岔路口,拐进南面的小路。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个稍大些的村落,村口挂着几盏灵灯。跛脚汉子进了村,拐进村东头一间院子。
姜瑶在村外蹲下,万灵藤灵根的感知探入院中。院子里有三道灵力波动,两道筑基中期,一道筑基巅峰。跛脚汉子进去之后说了几句话便退出来了。
“三道筑基,没有金丹。”老墨说。
姜瑶没有急着动手。她蹲在村外等到天黑,等跛脚汉子走了之后才摸进村,翻进那间院子的院墙。正屋亮着灯,里面有人说话。她蹲在窗根底下听了一耳朵。
“钱老大那边传消息说姜瑶最近在天枢城谈矿脉的事,新矿脉下个月开工,她手底下的人手要分散到矿上去。趁这个机会摸清北崖的防守,等矿脉开工之后北崖那边就剩三个筑基弟子,好动手。”声音粗哑的那个说得起劲。
另一个声音细一些的接话:“姜瑶本人不好惹,听说是个金丹长老。但她总不能天天待在北崖。她不在的时候北崖就是空的。咱们只要把三个弟子控制住,铺子和北崖的产业就是咱们的。”
姜瑶在窗外听明白了。这伙人知道她是“金丹长老”,但不知道她已经突破元婴。他们的消息停留在几个月前姜衡死的时候,那时候姜瑶确实是金丹后期。天枢城南面的小势力消息闭塞,姜瑶突破元婴的事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
她站起身,一脚踢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三个人同时僵住了。一个矮壮的汉子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酒碗,筑基巅峰修为。另外两个坐在对面,一个瘦高个一个圆脸,都是筑基中期。三个人看到她进来,矮壮汉子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什么人!”
姜瑶将元婴灵压释放出来。整间屋子像是被一座山压下来,矮壮汉子的膝盖猛地一弯,酒碗脱手掉在地上摔碎了。瘦高个和圆脸直接瘫在凳子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刚才说我是金丹长老?”姜瑶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看着矮壮汉子,“消息太旧了。我两个月前就突破元婴了。”
矮壮汉子的脸从红变白再变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合不拢。
“谁让你们来的?”姜瑶问。
矮壮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天枢城南面的孙家。孙家家主孙茂才让我们打听你的行踪和北崖的防守,他说你手底下产业不少,趁你忙矿脉的事动手抢过来。他给的报酬不少,我们就接了……”
“孙茂才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他手底下还有两个金丹初期的供奉,筑基的十来个人。”
“他知道我是元婴吗?”
矮壮汉子拼命摇头:“不知道。孙茂才说你是金丹后期,趁着矿脉开工人手分散的时候动手正好。他要是知道您是元婴,打死他也不敢打这个主意。”
姜瑶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孙茂才,金丹中期,天枢城南面的小家族家主。以为她是金丹后期,想趁矿脉开工的时候抢她的产业。这算盘打得倒精,可惜消息太滞后。
“回去告诉孙茂才。”她看着矮壮汉子,“让他亲自来北崖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三天之内不来,我去南面找他。”
矮壮汉子拼命点头。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姜瑶坐在屋里没动,等他们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孙茂才应该会来。”老墨说,“金丹中期听到元婴两个字,腿都软了。”
“三天之内孙茂才会来北崖。”她在石桌旁坐下,“来了就让他等着,先晾他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