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儿勺子停住了。眼眶一瞬间红透,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是。”
两人谁也没再多说。顾诚接过碗喝粥,林若儿站起来给他掖被角,手抖得厉害,掖了三回都没掖好。顾诚伸手把她手腕攥住了:“我今晚突破。”
林若儿手一僵:“几成把握?”
“六成。”
“说实话。”
“五成半。”
“……去哪突破?”
“城北废弃矿洞。我让赵铁柱清场了,华佗带医疗队在洞口候着。霍伊人带军部精锐在外围布防。”他松开手,低头继续喝粥,“你刚醒,留在城里。”
“我不。”林若儿把粥碗抢回去,居高临下盯着他,下巴尖还带着病后的憔悴,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突破的时候整个王城的物资调度得重新排布,你引来的深渊生物要是超过预估,我得现场调药调粮调人。这事华佗干不了,唐糖算不明白。”
“你才刚醒——”
“顾诚。”林若儿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你打阿撒托斯打输了,王城烧成白地。我站废墟里翻账本,上面所有物资后面都写着‘已耗尽’。”她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去,我就还有账可算。你不让我去——”
“行。”
“——你别以为我……你说什么?”
“我说行。”顾诚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搁,“但你撑不住的时候,必须立刻撤。这是军令。”
林若儿嘴唇抿了抿,点头。
矿洞深处,顾诚盘膝坐在一块被空间刃削平的石台上。周围三百米全被清空,华佗带着苏婉和医疗队在洞口待命,霍伊人率三百军部精锐在矿洞外围布了三层防线,李娜带城防军封锁所有入口。
王媚把七个暗桩拔掉之后赶过来,站在霍伊人身旁,盯着矿洞口:“他真能成?”
“能。”霍伊人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说能就能。”
“……你对他倒是盲目信任。”
“不是盲目。”霍伊人扭头看她,咧嘴一笑,“他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们当累赘。他从来不食言。”
矿洞内。顾诚闭着眼,空间感知像蛛网一样铺开,半径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还在扩!经脉里那些时空乱流带来的暗伤,在药丸的作用下正被一点点碾碎。疼,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忽然,空间感知触到一个异常点。
在矿洞更深处——至少一千二百米——有东西在回应他的感知。那玩意儿散发着和晶片里一模一样的深渊能量,但浓度高了几十倍。而且它正在往上蹿。
顾诚猛地睁眼。
“操。”
他摸出通讯器——小杰改装过的,王城信号覆盖范围内有效:“赵铁柱,矿洞底下有什么东西?”
“啊?矿洞底下?报告城主,那洞挖到八百米就废弃了,底下全是——”
“底下有东西在往上爬。通知霍伊人,把防线往外推五百米。立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赵铁柱的声音都变调了:“爬?爬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怀好意。”
顾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他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突破,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安安静静。
“也好。”他从戒指里摸出两根合金短棍,手腕一抖,短棍“咔”地对接成一杆两米长的空间长枪,“先打一场,活动开了再突破,说不定成功率还高点。”
矿洞深处传来第一声嘶吼。那声音像金属刮玻璃,又带着生物腔体的共鸣,在矿道里来回反射,听得人牙酸。
顾诚提着长枪往矿洞深处走去,空间感知全开。在他的感知里,那东西从一千二百米蹿到了八百米,速度极快,体型——大约三米高,四足,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深渊能量从甲壳缝隙里往外渗。
“构装体?”顾诚眯眼,“不对……活的。”
他想起旧日图书馆里秦文翻译的一段记载——“深渊第六层机械境的构装体若流入其他层,会自行吞噬有机生物进行‘本地化改造’,形成半机械半血肉的‘畸变体’。战力介于五阶到六阶之间。”
六阶。
顾诚现在的纸面实力是七阶中期,但他身上有伤,而且还没突破。打一个六阶畸变体理论上没问题——问题是那玩意儿在往上爬,而且不止一个。
空间感知里,第二个、第三个信号接连亮起来。
“霍伊人!”他冲着通讯器吼,“别往外推了——往里压!矿洞口给我封死!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你怎么办——”
“我给它包饺子!”
顾诚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空间异能全力爆发,矿道两侧的岩壁“嗡”地扭曲了一瞬,又恢复原状——但在感知层面,整个矿洞的出口全被空间标记锁死了。
“来吧。”他枪尖斜指地面,嘴角翘起来,“正好缺几个沙包。”
第一个畸变体从黑暗里冲出来——四足着地,背部隆起一排排金属骨刺,头部是半张人脸和半张机械颚的缝合体。它嘶吼着扑向顾诚,前爪带着黑光劈下来。
顾诚侧身,枪尾一挑——空间标记!
畸变体左前腿上多了一个银白色的空间坐标。下一秒,顾诚瞬移到标记点,长枪从下往上捅进它下巴,枪尖从后脑透出。
一枪毙命。
“第一个。”
他把尸体往空间戒指里一收——留着给方晴和雷震研究。然后提枪往矿洞深处走,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