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合拢的瞬间,顾诚双膝一软,单膝砸在晨曦王城北门外的碎石地面上。怀里林若儿轻得吓人——连日的昏迷让她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都硌手。
“城主!”
城防哨兵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铜锣差点掉下城墙。顾诚抬头,嘴唇干裂,眼下青黑一片,但眼睛里那团火还在。他摆了摆手:“别敲锣。去,把华佗和苏婉叫到城主府。悄悄的。”
“可是——”
“我说悄悄的。”顾诚站起来,空间戒指微光一闪,取出一件备用外套裹住林若儿,“唐糖呢?王媚回来了没有?”
哨兵跑着去传令,副将赵铁柱从门洞迎出来,脸上那道新鲜刀疤还渗着血珠子:“城主,您可算回来了!唐副主管三天前召唤了一头圣兽把教团那帮疯子打退了,但高端战力全在养伤,李娜带着军部的人三天没合眼——”
“王媚。”
“军师在情报部,两天没出来了,说是在算什么东西,谁敲门骂谁。”
顾诚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林若儿。她睫毛颤了颤,没醒。
“先治人。”
城主府内室。华佗手指搭在林若儿脉门上,眉头拧成死结,半晌吐出一句:“比走的时候还虚。你们在遗迹里到底——”
“先别问。”顾诚扯开领口,露出胸口一道横贯前胸的紫黑色伤疤,那是被时空畸变体撕的,“她什么时候能醒?”
“三天。我拿脑袋担保。”华佗从药箱里摸出三根银针,针尖泛着淡绿色灵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三天你也要躺下。你经脉里的空间乱流再不管,下一次瞬移可能把自己切成两段。”
顾诚没接话,从戒指里摸出那枚在旧日图书馆核心找到的黑色晶片,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纹。秦文最后那嗓子还在脑子里转——“城主,复苏之种的钥匙,就是建城时地球意志传给你的那段加密信息!但得城池到王城级、你本人到八阶,才能解锁!”
八阶。
他现在七阶中期,离八阶还差着一道天堑。而且那枚晶片里记录的深渊能量浓度,比他之前缴获的所有深渊核心加起来还高三个量级。
“躺不了。”顾诚把晶片收回去,“让苏婉过来盯着若儿,你跟我去城防——路上说。”
华佗气得胡子直抖,但顾诚已经推门出去了。
城防议事厅里,赵铁柱、李娜、唐糖、雷震全到齐了。唐糖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看见顾诚进来“嗷”一嗓子跳起来,饼干渣喷了李娜一脸:“诚哥!你真活着回来了!”
“你召唤的那头圣兽呢?”
“时间到了,回去了。”唐糖挠头,“就维持了半炷香,但够用了。那帮教团疯子看见独角兽扭头就跑——不过诚哥我跟你说,我当时就是瞎扔的,真不知道那卷轴能开出那玩意儿……”
“扔得好。”顾诚拉开主位椅子坐下,“王媚呢?”
话音未落,门被撞开。王媚抱着一摞比她脑袋还高的文件挤进来,头发随便用铅笔别着,眼镜歪在鼻梁上,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别催!算完了——汪明远那老东西三天前撤了三分之一的暗桩,但还留了七个钉子。我标出来了。”
她把一张城防图拍在桌上,七个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顾诚扫了一眼,忽然问:“你几天没睡?”
“关你什么事——”
“去睡。这是命令。”
王媚张嘴要顶回来,顾诚抬手指了指她的椅子:“睡这儿也行,我给你守着门。”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唐糖缩了缩脖子,李娜低头假装擦剑,赵铁柱盯着天花板数裂缝。王媚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最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两个时辰后来叫我!”转身走了。到门口又回头,“……谢了。”
顾诚转头看向赵铁柱:“唐糖,你带人去把这七个钉子拔了——要活的。李娜,城防今晚加双岗。雷震,你那个新式弩炮——”
“装了三面墙了,城主!”
“再装一面。”
众人领命而去。顾诚等人都走了,才把华佗拽到窗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卡在七阶中期,但刚才回来的路上,空间感知突然扩了三百米——以前只有八十米。是不是要突破了?”
华佗瞳孔一缩:“你确定?那不是小动静——”
“所以问你。”
“别问我,问你自己。”华佗难得严肃,“空间系突破从来都是拿命赌。你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最好有强者护法。而且——”他压低声音,“你身上那枚晶片的深渊能量,可能会在突破时被激活。搞不好,突破的同时会把周围三公里内的深渊生物全引过来。”
顾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正好。”
“正好?”
“老子正愁找不到它们。”
华佗看着他脸上的笑,后背莫名发凉。这个年轻人从末日第一天就在赌命,但这次赌的——是八阶。断了胳膊也接不回来的那种。
“去睡。”华佗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四个时辰。这药能帮你梳理经脉,顺便——让你做个好梦。”
顾诚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叫“好梦”,眼皮就沉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林若儿醒了,坐在城主府台阶上啃苹果,边啃边骂他:“顾诚你个王八蛋,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招人了?”然后霍伊人从后面冒出来,一剑柄砸他后脑勺:“还有我!我差点被那个陈墨的幻境搞死你知不知道!”
顾诚在梦里笑了。
笑醒了。
醒来的时候,林若儿正坐在他床边——真的醒了,脸色还白,但眼睛有光。手里端着碗粥,见他睁眼,勺子往碗里一戳:“醒了?喝。”
顾诚盯着她看了五秒。
“看什么看,我昏迷又不是死了。”林若儿把碗往前一递,手腕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异能升华的标志,“华老头说我的资源统筹现在能覆盖整个王城辐射区,半径十五公里。粮食储备翻了三倍。唐糖这三天把王城库存全扔我屋里了,堆得跟山似的——”
“若儿。”
“嗯?”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