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嘶吼声此起彼伏。
外面,霍伊人带着三百军部精锐已经把矿洞口围成铁桶。王媚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平板——小杰搞的简易战术地图,上面标着顾诚的空间标记信号。
“信号停在矿洞中段。”王媚推了推眼镜,“不动了——他在等它们聚堆。”
“狡猾。”霍伊人笑了一声,拔剑出鞘,血色剑气在剑身上流转,“姐妹们——城主在里面包饺子,咱们在外面守着锅。一个都别放跑了!”
三百人齐声应喝。
矿洞内,顾诚靠在岩壁上,看着面前聚成一团的五只畸变体。空间感知里,还有七八只在更深处往上赶。
“行,一起来。”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空间球在他掌心成型,周围的光线被扯得弯折。
坍缩。
空间球飞进畸变体群里,炸开。半径二十米内的岩壁像被巨手攥了一把,所有物质往中心点压缩——五只畸变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混合着金属和血肉的碎渣。
顾诚弯腰喘了两口气。这招威力大,但消耗也大。他现在经脉里跟针扎似的。
“剩下那几只……得换个打法。”
他把长枪拔起来,从戒指里摸出三枚元素破甲弹——小杰的最新作品,深渊能量破甲率百分之六十七——往矿洞深处扔过去。
爆炸声过后,空间感知里只剩下两只还在动,而且速度明显慢了。
“看来也不是每一只都六阶。”
他提枪走过去收尾。枪尖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心里却在盘算:突破的时候要是再来一波,得让霍伊人她们顶得住才行。
收完最后一只畸变体的尸体,顾诚走到矿洞最深处。他原来选的突破点被刚才的战斗震塌了一半,但更深处——那个让空间感知产生共鸣的源头——还在。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晶体,嵌在岩壁裂缝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
“这就是……晶片里记录的那东西?”
他伸手触碰的瞬间,空间感知猛地炸开——半径八百米、一千米、一千两百米——然后“咔”地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经脉里的暗伤在同一时刻全部崩裂。疼得他眼前一黑。
“……要突破,就现在。”
顾诚盘膝坐下,把那枚黑色晶体往空间戒指里一收——以后再研究,先保命——然后闭眼,全力冲击八阶壁障。
外面,霍伊人忽然抬头看天。
“怎么了?”王媚问。
“空间信号——顾诚的空间标记全灭了。”
王媚脸色一变:“全灭?”
“不是被杀。”霍伊人握紧剑柄,声音发沉,“是同时消失了。他可能——开始了。”
矿洞深处,顾诚闷哼一声。空间规则像潮水一样灌进他身体,经脉在剧痛和舒畅之间反复横跳。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建城时那段加密信息、旧日图书馆里秦文念出的那段话、地球意志消散前的低语——
“当第一座系统城池建立,我消散时,会将‘复苏之种’的信息传递给你。但解锁它,需要你走到八阶——真正的、触碰规则的八阶。”
“老子——马上就——”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到了!”
空间壁障“咔嚓”一声,裂了。
顾诚吐出一口黑血——经脉里的暗伤全被空间乱流撕碎又重组,疼得他差点背过去——但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来。
半径两千米。
所有东西都在感知里——矿洞里每一块石头、霍伊人三百精锐的呼吸节奏、王媚平板电脑的电池余量、甚至唐糖在城里偷吃饼干的咀嚼声。
八阶,初期。
顾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之前那些隐隐作痛的旧伤,全好了。空间异能变得——怎么说呢——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再是需要刻意调动的“技能”,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这感觉……”
他试着抬手,对着矿洞顶壁轻轻一握。半径五十米内的空间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扁又松开——岩石无声无息地恢复原状,连裂缝都对上了。
“啧。”他甩了甩手,“以后拆房子连灰都不留了。”
矿洞口,霍伊人第一时间冲进去。看见顾诚慢悠悠从黑暗里走出来,浑身灰扑扑的,但眼睛亮得吓人,她绷了一整天的嘴角终于翘起来。
“成了?”
“成了。”顾诚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八阶。以后谁再敢派刺客来,我隔着城墙就能捏死他。”
霍伊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头冲外面喊:“成了!收队!”
三百人齐声欢呼。
回城的路上,林若儿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迎面冲过来——是她昏迷前让雷震改装的那辆——车斗里装了半扇猪肉和两筐鸡蛋。她跳下车,三步并两步跑到顾诚面前,手往他脑门上一拍。
“没发烧。突破了?”
“突破了。”
“好。”她把三轮车把手往他手里一塞,“那你骑车。我坐车斗。回去炖猪肉,全城加餐——华老头说你得补。”
顾诚低头看了看那半扇猪肉,又看了看林若儿苍白的脸:“你才刚醒,你指挥厨子做就行了——”
“我指挥他们?他们能把盐当糖放!”林若儿已经爬上三轮车斗,坐在猪肉旁边,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上来。我盯着你骑。你刚突破,空间瞬移肯定不稳,别一头扎城墙里去。”
顾诚回头看了一眼霍伊人。霍伊人扭头吹口哨。
“……行吧。”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城里开。顾诚蹬着车,林若儿坐在后面数落他这三天没好好吃饭,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出奇地好听。
远处城墙垛口上,王媚把平板往兜里一揣,打了个哈欠。
“汪明远那老东西——明天再收拾。”
说完靠着城垛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