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回到城主府时,秦文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桌上摊着十几卷竹简和一堆手抄笔记。
“团长,我把《括地志》《山海经注疏》《禹贡锥指》里所有跟‘旧日’‘虚隙’‘时间乱流’相关的条目都查了一遍。”秦文站起来,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没睡好,“基本可以确认,旧日图书馆是上一个文明纪元——也就是我们这个纪元之前的那次‘融合’——留下的遗迹。”
“上一个纪元?”顾诚坐下,“说清楚。”
秦文推了推眼镜:“地球不是第一次被深渊盯上。上一次是大概一万两千年前,那一次地球意志赢了,但赢得很惨,把整个文明都打没了。旧日图书馆就是那个文明最后的‘遗产’——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封存在一个独立时空里,留给后来者。”
“那我们之前怎么不知道?”
“因为上一次融合的裂缝修复得很彻底。这一次要不是结界出现‘涟漪’,旧日图书馆也不会从时空乱流里露出来。”秦文指着帛书上的星图,“司马迁先生给的坐标,就是它这一次露头的精确位置。”
顾诚盯着星图看了几秒:“能维持多久?”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它会重新沉进乱流,下一次再露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诚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然后他开始点名:“王媚,你跟我去。你的【思维加速】在那种地方用得上。”
王媚点头,没有多话。
“秦文,你负责解读。你是我们中间唯一能看懂上古文字的。”
秦文脸有点白,但咬着牙点了头。
“沈小雨,沈小雪。”
双胞胎同时往前一步。
“你们两个守在外面。我们进去之后,你们负责维持时空通道的稳定。一旦超过十二小时我们没出来,或者通道开始坍缩——”顾诚看了她们一眼,“按预案执行。”
沈小雪嘴唇动了动:“预案是……”
“关通道。”顾诚语气平淡,“别让里面的东西跟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沈小雨攥紧了拳头,但没说话。
“我也去。”
门被推开。霍伊人靠在门框上,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那柄已经隐隐泛红的长剑。
顾诚看了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的【杀戮剑舞】走的是刚猛路子。时空乱流里规则不稳定,你的剑意可能会被扭曲反噬。”
霍伊人盯着他:“你不怕王媚的脑子被扭曲?”
“思维加速是防御型异能,跟你的剑意不一样。”
“那我站在后面不动手,只保护秦文。”霍伊人往前一步,“你要找地球意志的线索,这可能是最关键的一次。我不能只坐在城里等消息。”
顾诚跟她对视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王媚:“你觉得呢?”
王媚推了推眼镜:“从战术角度,多一个七阶战力是好事。从私人角度——”她嘴角弯了弯,“你要是不让她去,她能烦死你。”
“行。”顾诚拍板,“霍伊人跟着,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秦文。别的事你不用管。”
霍伊人嘴角翘了一下:“收到。”
“还有一件事。”顾诚扫视全场,“卡珊德拉说我们队伍里有人身上带着深渊印记。三天内出现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媚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沉下去:“你怀疑是内部的人?”
“我不怀疑在座任何一位。”顾诚说得很慢,“但出去之后,所有人互相盯——包括我。发现异常,当场汇报。”
秦文忽然举起手:“那个……团长,深渊印记如果附着在物体上,也可能沾到人身上。比如最近接触过深渊材料的……”
顾诚看着他:“你最近碰过什么?”
“我……”秦文脸色变了变,“前天整理韩天实验室的资料,有一些深渊改造体的标本碎片……”
王媚一拍额头:“所以你身上的印记可能是实验室沾的。”
秦文干笑:“应该是……吧?”
顾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发前所有人做一次净化检测。苏婉那边有设备。”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集结的影卫队:“准备时间十二小时。明天天亮,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