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晨曦王城北门外的空旷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用合金和灵能水晶构筑的“时空稳定锚”。
苏婉站在检测仪旁边,把最后一根探针从秦文手臂上拔下来:“印记浓度0.03%,在安全范围内。确实跟实验室的标本碎片对得上。”
秦文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跟深渊有瓜葛……”
“但你身上确实有印记。”苏婉面无表情地收起探针,“我帮你做了表层净化,但深层残留需要时间代谢。在图书馆里你自己注意——如果发现身体有异样,立刻报告。”
“一定一定。”
顾诚站在稳定锚中央,闭着眼感受空间结构的纹理。七阶中期的空间感知让他能隐约“看”到时空乱流里的暗流方向——像河水里的漩涡,到处都是。
王媚走过来,手里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林若儿连夜赶制的。空间坐标记录仪。进去之后每过一分钟自动记录一次坐标,如果走散了,可以根据记录原路返回。”
顾诚接过圆片贴在手背,微光一闪,融入皮肤。
“她还说了什么?”
王媚嘴角弯了弯:“她说——你要是死在里面,她就把你的宝库全捐给孤儿院。”
“她不会。”顾诚嘴角一扯,“她舍不得。”
“我也觉得她舍不得。”王媚退后两步,站到稳定锚边缘,“所以你得活着出来。”
霍伊人已经站在秦文旁边,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秦文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都准备好了?”顾诚环视一圈。
三人点头。
顾诚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稳定锚的灵能水晶上。空间规则在掌心凝聚,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入空气——
“开!”
稳定锚炸开一道直径三米的银白色裂缝,裂缝边缘翻滚着紫色和蓝色的时空乱流。一股古老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闻起来像旧书、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味。
秦文第一个迈进去。霍伊人紧跟其后,手始终没离开剑柄。王媚第三个,顾诚殿后,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小雨和沈小雪。
“十二小时。”
沈小雨重重点头:“十二小时。”
顾诚转身走进裂缝。银白色光芒吞没他的背影,裂缝没有关闭,但边缘开始缓慢收窄,最后稳定在一米宽左右。
稳定锚周围,影卫队一百人呈环形防御阵型散开。沈小雪握着狙击枪趴在制高点,沈小雨站在稳定锚正下方,手掌贴在灵能水晶侧面,维持着微弱的输出。
“姐。”沈小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说他们能带回来什么?”
沈小雨盯着裂缝里翻滚的乱流:“能带回来地球意志的线索就行。”
“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那个‘三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的规矩?”
“嗯。”
“我不信那个。”沈小雨的语气很平,“顾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时空乱流内部。
顾诚一进去就感觉不对。他经历过空间传送,但传送是瞬间的。这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长了,又压缩了,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王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动!放松身体!你越抵抗越难受!”
顾诚咬牙放松肌肉,果然那种撕裂感减轻了,变成一种缓慢的、黏稠的挤压。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他们站在一条用半透明石板铺成的道路上,道路两侧是扭曲的光影,偶尔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一座燃烧的城市、一片飞满白纸的天空、一个蹲在废墟里哭的小女孩。
“这些是……”秦文的声音在抖。
“时空乱流里的记忆碎片。”王媚的声音很稳,“别盯着看。有些碎片会吸人。”
顾诚移开目光,看向道路尽头。那里有一座建筑——或者说,一堆建筑的碎片拼成的东西。看起来像图书馆,但比例不对,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部分明显是倒过来的。
“那就是旧日图书馆?”霍伊人问。
“大概……是吧。”秦文推了推眼镜,“不过这个结构,进去之后可能会很……乱。”
顾诚迈出第一步:“乱就乱。走。”
四人在半透明石板上走了大概五分钟。秦文忽然停下:“等等。”
“怎么?”
“这条路——”秦文蹲下去摸了摸石板,“是活的。”
话音没落,石板猛地一震。道路两边的光影碎片同时朝他们涌来——
“散开!”
顾诚一把拽住秦文往右闪,霍伊人拔剑往左劈出一道血色剑气,王媚原地一滚躲到石板边缘。
碎片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场景和声音——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顾诚!你不得好死——”
“团长,晨曦王城建成了!”
“哥哥……哥哥……”
秦文被一片碎片擦过手臂,他浑身一震,眼神忽然变得空洞。王媚第一个发现:“秦文!别听!”
秦文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我……我看见……上次融合的时候,那三个人进去之后……”
“秦文!”
顾诚冲过去,手掌按在秦文后脑,空间异能强行切断碎片与秦文的精神连接。秦文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去。
“看见什么了?”
秦文脸色惨白:“那三个人进去之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但是出来那个人……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被图书馆里的‘知识’感染了。变成了……变成了一个活的数据库。所有进去之前的人格、记忆、感情,全都被替换成了信息。”秦文抓住顾诚的手臂,指节发白,“顾团长,我们不能直接进去。”
“那怎么进?”
秦文努力平复呼吸:“图书馆有守护灵。守护灵会出题。答对了才能进。答错了——”
“答错了怎么样?”
“答错了就变成刚才我说的那种东西。活数据库。”
霍伊人把剑收回鞘里,语气平淡:“那我们就答对。”
顾诚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秦文说:“你是我们中间最懂这些的。你来答。”
秦文嘴唇动了动:“万一我答错了……”
“你答错了我把你拽回来。”顾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晨曦王城的人,死不了。”
秦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