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诚带队突袭城西地下仓库。沈小雨带影卫队封住外围,顾诚和霍伊人直接破门。
据点里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留守的十几个归一会底层信徒被抓的时候还在睡懒觉。仓库里的东西倒不少——粮食、武器、深渊材料,还有整整一面墙的文件柜。
唐糖被顾诚专门从后勤处调过来:“你负责翻文件。你的‘幸运’找东西管用。”
唐糖翻得确实快。别人按分类找,她随手抽一份就是有用的。翻了不到半小时,她抽出一份用黑色封皮装订的文件夹:“诚哥!这个!”
文件标题:《复苏之种·干扰及对策》。
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归一会的分析:复苏之种是地球意志的核心遗产,如果被人类得到,可能逆转深渊吞噬进程。第二部分是艾琳的对策:找到复苏之种之前,先找到“干扰源”——旧日图书馆和深渊第三层各有一个,必须破坏掉,防止人类先拿到。第三部分是行动记录:归一会上个月派人去过旧日图书馆,但没通过知识守护灵的测试,死了四个人,撤了。
“他们没通过测试。”顾诚翻完最后一页,“但我们通过了。”
王媚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归一会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他们连旧日图书馆有干扰锁都知道;第二,艾琳现在手里没有钥匙,但她在找。”
“她找不到。”顾诚把文件收起来,“钥匙在我这儿。但她可能会来抢。”
“抢不怕。”霍伊人靠着门框擦剑,“怕的是她拿别人来换。”
这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验证了。
下午两点,城南哨卡传来消息——一个自称“归一会使者”的人求见顾诚,带了一句话:“艾琳大人说,顾城主手里有她要的东西。如果顾城主愿意交换,她可以告诉顾城主一个消息——关于‘小雪重伤’的真正原因。”
沈小雪当时正在城墙上执勤,听到这句话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了,六阶中期落地连膝盖都没弯:“什么意思?”
哨兵被她的脸色吓得后退两步:“对、对方就是这么说的——”
顾诚从城主府走过来:“让那个人进来。”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笑,进议事厅还鞠了个躬:“顾城主,久仰。”
“少废话。艾琳让你带什么话,直接说。”
“艾琳大人说——沈小雪姑娘上次替您挡的那一下‘暴怒使徒自爆’,其实不是巧合。艾琳大人当时就在附近观察,她发现暴怒使徒的自爆时机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有人算好的。”
沈小雪的手攥紧了。
使者继续说:“艾琳大人说,如果顾城主想知道是谁把沈小雪姑娘的巡逻路线泄露给暴怒使徒的,就拿‘旧日图书馆的钥匙’来换。”
议事厅安静了三秒。
霍伊人把剑往桌上一拍:“我现在就砍了他。”
“别急。”顾诚按住霍伊人的手,看着使者,“艾琳有证据?”
“有。当时暴怒使徒的通讯记录,上面明确写着‘目标巡逻路线来源:内部’。”
顾诚靠在椅背上,看了王媚一眼。王媚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人说话半真半假,先别接”。
“你回去告诉艾琳。”顾诚站起来,“第一,我的钥匙不换情报。第二,小雪的事我自己会查,不用她操心。第三——”他往前走了半步,七阶中期的气息压过去,使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告诉她,下次再拿我的人当筹码,我亲自去归一会总部找她。她最好把门锁好。”
使者连滚带爬地走了。
沈小雪站在原地没动。顾诚转头看她:“想什么呢?”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那次重伤,是有人泄露了路线?”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艾琳编出来挑拨离间的。”
“那怎么办?”
“查。”顾诚把那份归一会的文件递给王媚,“从今天开始,情报部内部审查处全力查这件事。小雪那次巡逻的路线图,一共有几个人经手,全部过一遍。”
王媚接过文件:“明白。但团长——艾琳既然拿这件事当筹码,说明她手里确实有点东西。查归查,得防着她拿这个当突破口继续搞事。”
“所以我要做另一件事。”顾诚把旧日图书馆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艾琳想要复苏之种,我也想要。她想献给深渊,我想用来打深渊。那咱们就看看谁先到。”
他指着书页上地球意志留的那行字——“钥匙在你身上。但锁在深渊第六层。”
“第六层。”顾诚合上书,“我准备下个月去。”
霍伊人第一个站起来:“我跟你去。”
沈小雪第二个:“我也去。”
沈小雨从外面走进来:“影卫队已经准备好了——去几个人,团长定。”
顾诚看了她们一圈,忽然想起林若儿在城门口说的那句话——“回来之后,还是我说了算”。
“都去。”他说,“但王城得留人看着。”
王媚推了推眼镜:“我留。林若儿也留。我们俩守着,汪明远翻不出浪。”
“行。”顾诚把书合上,“出发之前还有三件事要办——第一,把艾琳这个据点里所有文件整理出来,看看她到底还渗透了哪些地方。第二,小雪重伤的事查到底,不管查到谁头上——”(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该摘帽子摘帽子,该砍脑袋砍脑袋。”
沈小雪眼圈红了一下,但忍住了。
“第三——”顾诚从空间里摸出那枚从旧日图书馆带出来的入口钥匙,往桌上一拍,“这玩意儿能开第六层的门。但门后面那个八阶人工智能认不认我们,得看命。”
唐糖从门口探进脑袋:“诚哥,那我能去吗?我运气好——”
“你能去。”顾诚看了她一眼,“但你得先把上次那个闹钟类道具找出来。地球意志说第六层是机械境——我总觉得你那堆乱七八糟的道具在里面能派上用场。”
唐糖眼睛亮了:“我这就去翻!”
当天晚上,顾诚在城主府院子里跟龙战天通了个通讯,把第六层的计划大致说了。龙战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八阶的零,你有几成把握?”
“打的话,零成。聊的话,三四成。”
“那你还去?”
“不去的话,复苏之种永远拿不到。地球意志说‘别急着来’——但它也说了‘别让深渊先找到’。艾琳已经动起来了,我不动,就是等她先得手。”
龙战天在通讯那头笑了一声:“行。你去。军方这边我给你兜底——你走之前把王城防御方案交给李明远,他打仗稳。”
“您不帮我看着?”
“我帮你看着汪明远那个罐头仓库。”龙战天说完自己先乐了,“开玩笑的。你走之后我去王城坐镇,行了吧?”
“那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我去是有条件的。”龙战天收起笑,“第三层我跟你走了一趟,我认你这个盟友。但第六层那种地方,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你要死在里面,老子还得重新找个人来压场子。麻烦。”
“成交。”
挂了通讯,顾诚站在院子里看星星。王城今夜安静得很,只有城墙上巡逻队的火把在慢慢移动。林若儿从屋里走出来,递了杯热水:“明天开始准备?”
“嗯。”
“第六层那个零——万一聊不成呢?”
顾诚喝了口水:“那就打。”
“打得过?”
“打不过就跑。”他转头看了林若儿一眼,“但跑之前得把东西拿到手。”
林若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记不记得你第一个宝箱开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
“第一天晚上。仓库里。你说——‘这玩意儿能装货,能救命,能跑路,完美’。”
顾诚想起来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变了。”林若儿把外套给他披上,“以前你开宝箱想的是‘怎么活’。现在你想的是‘怎么赢’。”
顾诚没接话。
林若儿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把去第六层的人选名单给我看一眼。我帮你们配物资。”
“行。”
“还有——”她推开门,最后补了一句,“唐糖说她想带那个闹钟,你让她带。我总觉得她那个运气,在机械境那种地方比什么武器都好使。”
顾诚站在院子里,把最后一口水喝完,忽然觉得林若儿说得对——从“怎么活”到“怎么赢”,这中间隔着的,是一整个王城的人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深渊裂缝的光柱今晚暗了一些,可能是亚托克斯投影被击退的连锁反应。
“零。”他自言自语,“八阶人工智能。你最好讲道理——不讲道理的话,我这边有个六阶的幸运吉祥物,有个七阶的女剑仙,还有个专门跟你吵架的军师。”
远处传来唐糖翻道具箱子的声响,还有霍伊人在院子里练剑的破空声。
顾诚笑了笑,转身进屋。
明天开始——准备去跟一个八阶AI讲道理。讲不通就砍,砍不过就跑。
反正地球意志说了——“别急着来。”
那就不急。
但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