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一行五辆车连夜赶回王城。路上他把通讯器打开,给霍伊人发了紧急指令:“赵福带着三十多人往王城方向去了,你马上做三件事——第一,全城城门关闭,只留南门一个出口,设双重检查站;第二,影卫队全部撒出去,盯住城内所有跟赵福有过接触的人;第三,如果赵福叫门,先别开,让他等着。”
霍伊人的回复就一个字:“快。”
凌晨四点,车队抵达王城外围。远远就看见城墙上火把密集了一倍,南门外停了七八辆破旧面包车,赵福那三十多人挤在车旁边,被城防连堵在护城河外侧。
赵福本人站在最前面,举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正跟城防连的人交涉。顾诚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说:“我们是汪先生派来协助城防的!你们这样拦着不合适吧!”
城防连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周小军,六阶初期,脸板得死硬:“顾团长不在,任何人不得入城——这是霍军部长的死命令。”
“死命令也得讲道理吧!我们开了两百公里夜路——”
“周连长。”顾诚从后面走过来。
周小军转身立正:“团长!”
顾诚拍了拍他肩膀:“做得对。”然后转向赵福,脸上带笑,但右手背在身后给沈小雪打了个手势——包抄后路。
赵福看见顾诚,脸上的急迫瞬间收了收,挤出个笑:“顾城主!您可算回来了,汪先生让我带人来帮忙守城——”
“汪先生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就今天早上。他说您这边缺人手,让我们赶紧来——”
“我昨天夜里跟汪先生分开,那时候他没提这事。”顾诚走近两步,“赵福,你是自己决定的,还是汪明远决定的?”
赵福的喉结动了一下:“是……汪先生决定的。他说您可能太忙,忘了安排——”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顾诚掏出通讯器,当着赵福的面拨汪明远的频道。赵福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通讯接通,汪明远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谁?”
“我,顾诚。赵福带人到我王城了,说是你让来的。有这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汪明远声音忽然清醒了:“赵福到你那了?我没让他去啊——我让他去天盾东边的物资点清点库存——”
赵福转身就跑。
沈小雪从侧面巷口冲出来,六阶中期的速度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一脚踹在赵福腰侧,直接把人踹飞三米远,摔在城防连早就铺好的拦阻网上。三十多个“协助人员”里瞬间有七八个想拔东西,城墙上霍伊人一箭钉在领头那人脚前:“下一个往脑袋上钉。”
所有人手都举起来了。
顾诚蹲在赵福面前:“赵福,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现在开口说清楚——归一会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跟了六年的老板都卖了。第二个,我让王媚来问。她问人的方式,你可能不太喜欢。”
赵福趴在地上,嘴角磕破了,咬着牙不说话。
王媚从车上下来,手里捏着那枚黑色徽章:“赵福,归一会的联络徽章在你负责的粮库里藏了至少半个月。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赵福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王媚蹲下来,语气像在聊闲天,“归一会给你的是‘深渊洗礼’名额对吧?入会之后可以在深渊占领区获得‘二等公民’身份,保留意识,保留行动自由——条件是你得帮他们往人类据点里安钉子。”
赵福眼神晃了一下。
“你动心了。”王媚站起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归一会的‘深渊洗礼’,要喝深渊精华原液。那东西喝下去,十个里有七个当场脑死亡变成行尸。剩下三个能撑过一个月的,叫‘准会员’。撑过三个月的,才配叫会员。赵福,你喝了吗?”
赵福的嘴终于张开了:“……还没。艾琳说,得再立个功——”
“再立个功就给你喝?”王媚笑了一声,“艾琳原话是不是——‘等你带三十个人来王城,我就给你洗礼名额’?”
赵福不说话了,但眼睛瞪大了。
“我猜的。”王媚推了推眼镜,“但看你这表情,我猜对了。赵福,艾琳骗你的。归一会的洗礼名额从来只给中层以上——你连正式会员都不是,她拿你当一次性抹布呢。”
赵福趴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顾诚站起来:“给他松绑,带进去。先关着,把三十几个人分开问——哪些是被他骗来的,哪些是真归一会的。骗来的教育教育放了,真归一会的——”他看了一眼霍伊人,“交给你。”
霍伊人从城墙上跳下来,【杀戮剑舞】没出鞘,但腰间的杀气已经让旁边几个投降的腿软了:“我会好好‘教育’他们什么叫人类。”
当天下午,审讯结果出来了。赵福是归一会的“准会员”,在汪明远手下潜伏了将近一个月,负责在王城和天盾之间传递情报。那三十多人里,有四个是真归一会成员,其余全是被赵福以“王城招工包吃住”骗来的普通幸存者。
顾诚把结果整理成一份文件发给汪明远。五分钟后汪明远回了通讯,声音里没了平时那种圆滑劲儿:“顾诚,赵福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但我得认——是我看人看瞎了。”
“你认了就行。”顾诚说,“你那万把人,来的时候我全要筛一遍。有意见吗?”
“没意见。”汪明远顿了一下,“但你得给我留个面子——别让外人知道是赵福出了问题。就说他是‘调任’。”
“可以。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行。”
挂了通讯,王媚在旁边评价:“汪明远这个人,坏是坏,但不算烂到底。至少他还知道认账。”
“认账就够了。”顾诚把赵福的审讯记录收起来,“他手底下那万把人里,归一会的钉子肯定不止赵福一个。让他自己回去筛——他要是筛不干净,我再动手。”
沈小雪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王城的防御部署图:“团长,霍军部长问——军部二级战备还继续吗?”
“继续。”顾诚看了一眼部署图,“赵福虽然抓了,但归一会的渗透不会只有这一条线。艾琳那女人——”他点了点地图上深渊裂缝的方向,“她肯定还有别的棋。”
话音刚落,唐糖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刚从城防通讯站递来的急报:“诚哥!深渊裂缝方向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规模是上次巴尔投影的三倍!”
顾诚把部署图一卷:“霍伊人!”
“到!”
“军部一级战备。城防全员上墙。通知龙战天——深渊那边有东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