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没有回答。
他抬枪,【空间标记】在潘多拉头顶打下一道印记,同时左手向后一甩,【滞缓】的领域无声铺开,将苏明月和白枫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上。”
苏明月第一个动。她的【风语】让整座花园的气流倒转,那些会转动的眼球花瓣被风力强行合拢,惨叫戛然而止。她身体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双剑交叉斩向潘多拉的脖颈。
白枫紧随其后,剑锋上的霜纹炸开成一片冰蓝色的剑网,从另一个方向封死潘多拉的退路。
潘多拉没动。
她只是把手术刀轻轻转了一圈。
苏明月的双剑在距离她脖颈一厘米处停住,再也无法前进。风刃碎裂,冰网消融,两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猛然弹开,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身形。
“别急。”潘多拉微笑着,手术刀指向苏明月胸口,“你是第一个。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里装着什么秘密。”
苏明月的作战服胸口无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片雪白的皮肤。潘多拉的手术刀凌空虚划,苏明月闷哼一声,胸口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细长的红线,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刃剖开。
“原来如此。风系异能核心在左肺叶下方,和呼吸系统高度耦合。有意思。”潘多拉像在写研究报告,“如果把你的肺摘掉一半,你的风系异能会增强还是会衰竭?”
苏明月咬牙站起来,双剑重新凝聚风刃。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潘多拉那一刀虽然只划开了表皮,却精准地干扰了她异能核心的运转节奏。
“别跟她玩解剖。”王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得发冷,“她在拖延时间,每多看一个实验体,她的【疾病规则】适应度就上升一层。”
顾诚【空间感知】全开,看到了潘多拉身后那口生命之泉的真相。泉水外围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规则屏障,由无数微小的“疾病概念”编织而成,每一个概念都是潘多拉从被解剖者身上提取的。苏明月的解剖数据正在被实时上传到屏障上,屏障的防御力在一点点增强。
“她在拿我们当样本。”顾诚的声音沉下来,“你们退后,我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空间异能全力运转。【坍缩枪】的枪尖黑洞奇点骤然扩张,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脸盆大,周围的光线、空气、甚至深渊能量本身都被疯狂吸入。
潘多拉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空间规则……七阶就能触及这个层面,你确实和别的实验体不一样。”
她双手合十,手术刀融入掌心。整座花园的所有“花朵”同时爆裂,无数被压缩的疾病概念像一团团彩色的烟雾,铺天盖地涌向顾诚。
黑死病、天花、霍乱、疟疾、结核、流感、麻风、精神瘟疫——八种疫病的概念被潘多拉炼化成实质的攻击,每一种都携带着“必然感染”的规则印记。只要沾上一丝,七阶以下的人会瞬间发病,七阶以上的也会被大幅削弱。
顾诚没有退。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坍缩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张开,空间异能从防御转为进攻。
【空间标记】——目标,潘多拉本体。
【断空】——目标,疾病概念与潘多拉之间的规则连接线。
【坍缩】——目标,生命之泉屏障。
三个空间异能同时发动,顾诚的七阶中期异能核心全功率运转,眉心处一道金色裂纹浮现,那是身体在警告他即将超负荷。
断空刃在疾病烟雾中劈开一条路,精准切断了潘多拉与所有疾病概念的连接。烟雾瞬间失去控制,在花园上空炸成一团无害的彩色焰火。
坍缩奇点撞上生命之泉屏障,屏障表面的疾病规则疯狂蠕动,试图感染和腐化奇点本身。但空间奇点的本质是“吞噬一切”,疾病概念被一层层剥离、吸入、湮灭。
潘多拉尖叫起来。她的脸开始扭曲,完美的五官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一张布满溃烂和瘢痕的、真正的脸。
“你——你怎么敢——”
顾诚已经冲到她面前。坍缩枪拔地而起,枪尖刺入潘多拉胸口,空间奇点在她体内炸开。
“我回答你的问题。”顾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文明是什么?文明就是——哪怕只剩一个人,只要她还在为别人拼命,就不算完。”
潘多拉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裂缝蔓延到四肢、脖颈、头颅。她在消散前,用那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看了顾诚一眼。
“我……治好过很多人。在末日之前……”她的声音碎成片片,“后来我发现,治好的每个人最后都会死。所以我想,不如让所有人都生病,这样至少没有人会因为痊愈而失望……”
她的身体化为飞灰,被生命之泉的水汽冲散。
花园开始崩塌,所有扭曲的“花朵”迅速枯萎,血肉柱变成干枯的木桩,菌毯化为灰烬。生命之泉失去了屏障,清冽的泉水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池子。
顾诚走到泉边,用随身携带的容器取水。他的手在抖,异能核心的过载让视线一阵阵发黑。
苏明月跑过来扶住他:“顾团长!”
“没事。”顾诚把装满泉水的容器封好,递给王媚,“拿着。这是若儿的命。”
王媚接过容器时,发现顾诚的左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空间裂纹,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那是超负荷使用坍缩异能的代价,至少需要几天才能愈合。
“你的手……”
“走。叶无道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