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王城北门内的小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顾诚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广场中央,背上背着一柄用布条缠起来的长条武器,腰间挂着战术匕首和各种小装备。他面前是即将同行的四人小队。
苏明月站在最左边。这是顾诚第一次正式打量龙战天的女儿。她二十四五岁,一头利落短发,五官继承了父亲的硬朗轮廓但更精致,穿着军方制式的深渊作战服,左臂上别着少校军衔。她背后的武器匣里插着两柄短剑,剑柄末端各嵌着一颗拇指大的青色风系异能水晶。
“顾团长。”苏明月上前一步,右手握拳在左胸敲了一下,标准的军方礼,“龙战天总司令命令我服从你的指挥,进入深渊执行救援任务。我有七阶中期风系异能,擅长侦察、突进和远程支援。请多关照。”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顾诚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红,那是哭过的痕迹。龙战天把唯一的女儿派进深渊,这位老将军心里清楚,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你父亲……”
“他说了。”苏明月打断他,声音平稳,“他说‘你去了可能死。不去,别人会替你死。你自己选。’”
顾诚点头,没再多说。
右首站着的是白枫。独行侠今天破例穿了一身干净的灰白色劲装,腰挎长剑,剑鞘上缠着防滑的麻布。他抱着胳膊靠在广场的石柱上,见顾诚看过来,挑了挑眉。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上次那个巴尔投影,我还没打过瘾,听说深渊里有个更厉害的。”
“你嘴硬的样子和霍伊人有点像。”顾诚说。
白枫噎了一下:“……出发叫我。”转身走了。
第三个人是王媚。她穿着轻便的作战服,手里没有武器,但腰间多了一条数据线接口的腰带,可以随时接入任何电子系统。
“我负责情报分析和战术规划。”她推了推眼镜,“顺便,如果你们都被幻术困住了,我负责把你们骂醒。”
“你一个五阶后期,进深渊第五层?”白枫从柱子后面探出头。
“我靠脑子。”王媚面不改色。
最后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霍伊人。她左臂的绷带拆了,换成了一件特制的短袖作战服,右肩用皮带扣着一面小型折叠盾,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剑。她的眼神在晨光中像淬过火的刀。
“你手臂还没好全。”顾诚皱眉。
“若儿在里面躺着,我在外面站着?”霍伊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诚哥,你拦不住我。我修炼《血煞真经》突破七阶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
顾诚和她对视了两秒,让步了。他对霍伊人的性子太了解了,这女人一旦认定的事,剑架在脖子上都不回头。
他走到广场中央,从怀里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建城令——第一座系统城池建立时,地球意志消散前留下的系统馈赠,一段加密信息。秦文昨晚花了一整夜尝试解读,在顾诚出发前最后一刻破译出了关键内容。
“听好了。建城馈赠的内容是:‘复苏之种不在任何宝箱里,它就在第一建城者的血脉中。当人类文明生存意志足够强大,种子自会发芽。’”顾诚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所以这一趟,我不仅要拿生命之泉救林若儿,还要找到更多线索,搞清楚怎么让那颗种子发芽。”
他环视四人。
“深渊五层,瘟疫花园。潘多拉是七阶巅峰的深渊领主,主场作战。叶无道很可能在暗处等着。我们的目标是——拿泉水,活着回来。”
没人说话。但白枫把手从柱子上拿开了,苏明月的右手握紧了剑柄,王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霍伊人走到顾诚身侧,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肩膀。
“出发。”顾诚转身,面向北门方向。那里有一条临时开辟的通道,连接着最近的一处稳定深渊裂缝。
走出三步,他停下来,回头。
唐糖站在城门口,手里举着一个东西,正朝他拼命挥手。她跑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顾诚掌心。是一个小小的、用碎布缝的香囊,里面装着干透的变异薰衣草。
“林姐姐之前做的,说能防瘴气。”唐糖吸了吸鼻子,“她做了七个,给每个人都做了。她说……她说等大家都回来了再一起发。”
顾诚把香囊系在腰间。
“走了。”
他带着四人小队穿过城门,身影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城墙上,沈小雨和沈小雪并肩而立,目送他们远去。小雨的手按在城垛上,指尖泛白。小雪忽然说:“姐,你说诚哥会不会……”
“不会。”小雨打断她。
但她自己的异能【同调】却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那种只有在妹妹重伤时才会出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深渊裂缝在远处张开巨口,漆黑的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