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冲阵的方式,像一颗燃烧的陨石。
【战争规则】崩溃后,他不再给深渊眷属提供同步增幅,但七阶巅峰的本体力量依然碾压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深渊生物,不分敌我,全部被撞成碎片。他的速度太快,地面的岩石被犁出一道百米长的深沟。
“这家伙,疯了。”罗刹站在顾诚身侧,双手握着两把从深渊贵族身上缴获的骨刃,指节发白。
“疯了才好。”顾诚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疯了的敌人,不会计算。”
霍伊人默默站到顾诚左边,剑尖垂地,【血煞真经】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剑身,整个人被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包裹。白枫坐在后面,已经站不起来了,但手里攥着最后一枚剑片,眼睛死死盯着巴尔。
“顾诚。”王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断断续续,似乎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巴尔在冲阵前摧毁了自己身上所有【战争规则】的残留节点……他放弃规则,换取了短时间的纯粹力量爆发。”
“多短?”
“最多五分钟。但这五分钟里,他的战力无限接近八阶。”
顾诚沉默了。
八阶,半神。
他七阶中期,霍伊人七阶初期,其他人六阶到五阶不等。这个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
“唐糖。”顾诚说。
唐糖已经被沈小雨护送到了安全位置,但她手里的塔罗牌还在发光——那张被顾诚按碎的战车牌,碎片居然在空气中悬浮,围成一圈,缓慢旋转。
“牌……没碎。”唐糖自己也懵了,“它变成……变成规则了?”
“什么规则?”
“我不知道怎么说……”唐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我感觉,巴尔冲过来的路上,会有三次……三次‘意外’。”
“什么意外?”
“看不清楚。”唐糖睁开眼,满是泪水,“但我赌——赌这三次意外能让他慢下来。”
顾诚没有追问。他相信唐糖。从大学宿舍到深渊第五层,这个女孩的运气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全员——”顾诚举拳,“迎击。”
十二个人在废墟中摆开阵型。李娜带着玫瑰小队残部从左翼包抄,罗刹从右翼迂回,霍伊人正面,顾诚中军。沈小雪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进入了潜行,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巴尔冲到了。
第一次意外:他的右脚踩碎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但岩石下方是中空的——雷震生前秘密埋设的最后一枚灵能炸弹。轰然炸开,巴尔的右腿膝盖被灵能冲击波命中,虽然没有断裂,但冲锋的速度瞬间掉了三成。
“第一下!”唐糖尖叫。
第二次意外:巴尔挥拳砸向挡路的霍伊人,霍伊人以【杀戮剑舞】的最高速度侧闪,但拳风还是撕裂了她的左肩护甲。然而巴尔的力量轰在地面上,正好触发了下水道系统里残存的灵能管道——王城建设时铺设的全城灵能网络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导能回路,被七阶巅峰力量激发后,整片区域的灵能同时释放。
爆炸从地下涌出,把巴尔掀飞了十几米。
“第二下!”唐糖的声音已经嘶哑。
第三次意外:巴尔落地后立刻弹起,眼中暗金色光芒暴射,锁定顾诚。他的右手凝聚出一团纯粹的毁灭能量,直取顾诚面门。顾诚【短距离瞬移】侧闪,能量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但巴尔紧跟着一脚扫来——
沈小雪从虚空中出现。
她的【同调】异能全力爆发,与沈小雨的链接跨越空间建立,双子星域在巴尔脚下展开。领域内,姐妹俩的力量叠加,硬生生把巴尔的扫腿速度压制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顾诚的【滞缓】命中了巴尔的右臂。
“第三下!”唐糖跪倒在地。
三次意外,巴尔冲锋的势头被彻底打断。他的位置,距离城墙八百米,距离顾诚五十米。中间隔着霍伊人、罗刹、李娜和残存的玫瑰小队。
“所有远程——”顾诚的声音如同炸雷,“打!”
王城残存的弩炮、灵能炮、投石机同时发射。这些武器原本分散在城墙上,被雷震改造为可移动炮台。巴尔被灵能和弹药覆盖,暗金色的护体光芒剧烈摇晃。
“不够。”巴尔的声音从爆炸中传出,沉闷而愤怒,“你们这些虫子——”
“够不够,我说了算。”
顾诚的身影出现在巴尔正上方——【短距离瞬移】的三连闪,最后一次闪现直接出现在巴尔头顶。他的右手张开,【坍缩】的银色漩涡在掌心旋转,所有的空间感知全部集中在一个点。
巴尔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与顾诚对视。
“你杀不死我。”
“我知道。”顾诚平静地说,“但我能让你残废。”
【坍缩】落下。
巴尔举起双臂格挡,暗金色的规则之力与银色空间漩涡碰撞。冲击波把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物体吹飞,霍伊人死死把剑插进地面才没被吹走,罗刹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了半面墙。
顾诚的力量在消耗,巴尔的规则在崩裂。
然后,霍伊人的剑从巴尔背后刺入。
【杀戮剑舞】的最终奥义——七剑归一。霍伊人在巴尔格挡顾诚的瞬间,绕到了他背后,杀戮剑上凝聚了她全部的生命力和【血煞真经】的所有杀戮意志。
剑尖刺穿了巴尔的【碎裂规则】外壳,刺穿了深渊血肉,刺穿了那颗跳动了不知多少年的核心。
巴尔的身体僵住了。
“你……”
“我答应过,”霍伊人声音沙哑,嘴角全是血,“要杀你。”
她拔剑,血如泉涌。巴尔跪倒在地,暗金色的光芒开始熄灭。他抬头看着顾诚,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告诉我妹妹……”
顾诚蹲下身。
“……哥哥尽力了。”
巴尔倒下了。毁灭骑士,七阶巅峰,深渊第四层领主麾下最强战力,陨落在晨曦王城的废墟之上。
顾诚站起身,看着远处正在溃散的深渊军团,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张战车牌,已经变成了透明的水晶,中间裂开一道缝。
“王城……”唐糖喃喃,“我们赢了吗?”
远处,林若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北门守住了!深渊军团在溃退!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然后,王媚的声音插了进来,冷静得像一盆冰水:“顾诚,巴尔死了,但他死前最后三秒,向深渊第八层发出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他的核心能量,在被霍伊人刺穿的前一瞬间,被一个更高层的力量远程抽取了。”
顾诚猛地抬头:“谁?”
“不清楚。但王城外围监测到了第二次能量波动——来自第八层方向。”王媚停顿了一秒,这一秒比之前所有的战斗都让顾诚心寒,“叶无道。”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