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城主府地下通道。
十二个人站在通往城外的密道入口前。通道是雷震生前最后一个工程,用合金和变异兽骨骼加固,穿过了深渊能量最薄弱的地层。雷震不在了,但通道入口处他亲手焊上的铁牌还在,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
“打穿这道墙,老子锤子白抡。”
顾诚伸手摸了一下铁牌边缘,没有多停留。
“分组。”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突击组:我、霍伊人、白枫、罗刹、唐糖。王媚远程屏蔽巴尔感知,沈小雨、沈小雪率影卫负责掩护撤退路线。李娜带玫瑰小队残部在北门佯攻,牵制深渊眷属主力。苏婉——”
“医疗组已在预定位置待命。”苏婉从通道另一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背药箱的护士,“但顾诚,我必须告诉你——根据王媚的数据模拟,这次斩首行动后,突击组全员存活的概率不到两成。”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顾诚没看苏婉,而是看向唐糖:“你算出来的?”
唐糖抱着那副塔罗牌,牙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着我。”顾诚说,“你的两成运气,加上我的命,够赌了。”
唐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霍伊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别啰嗦,跟紧。我挡不住的伤,你帮我挡。”
唐糖用力点头,把塔罗牌塞进口袋,换上了一副护腕。林若儿从后勤通道追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打开——十二支灌注了王城三个月存量灵能的注射剂。
“一人一支。”林若儿的声音很稳,但给顾诚递注射剂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多停留了半秒,“别死。”
“不死。”顾诚把注射剂扎进大腿动脉,灵能药剂入体的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极其清晰,空间感知从周围五十米向外轰然扩张,一公里内每一个深渊眷属的移动轨迹都像刻在视网膜上的几何图形。
他转身面对通道尽头那扇刻满封锁符文的合金门,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门面。
“【断空】。”
门被空间裂缝切成四块,无声向外倒下。通道外的世界扑面而来——燃烧的空气、酸蚀的浓雾、密密麻麻的深渊生物嘶吼声。突击组鱼贯而出,沿着影卫提前清理的路线向北突进。
王媚的声音在通信器里响起:“巴尔感知屏蔽已就位。他还没发现你们,但你们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他的【战争规则】会自动扫描全军节点状态,你们暴露。”
“够了。”顾诚在狂奔中回答,“唐糖,方向。”
唐糖紧闭着眼,右手攥着三枚金币,每跑一段距离就撒一枚,用落点判断前进角度。这种方法谁也没见过,但每一次金币落地后顾诚的【空间标记】都精准地打在了一个刚好不会被深渊眷属察觉的死角。
“左转!前面有个……呃……有个下水道口?算不算?”
“算。”顾诚已经看到了,左手一挥,【坍缩】把挡在下水道入口处的三只深渊劣魔压成肉饼,“进!”
下水道里的空气成分完全被深渊能量污染,罗刹一进去就开始剧烈咳嗽。白枫从腰间扯下一块布递过去:“捂住。别吐。吐了我就得背你。”
罗刹瞪了他一眼,但接过布捂住了口鼻。这个曾经憎恨所有男人的女人,此刻却对白枫的冷淡毫无反应——战争把一切都磨平了,剩下的只有活着。
九分钟后,下水道尽头。
顾诚停住脚步,空间感知锁定前方十二米深处那个高亮节点。王媚的数据是对的:节点周围有三个七阶气息,其中一个的能量波动像沸腾的铁水,【碎裂规则】的雏形力量已经影响到周围的岩层,空间感知的精度在这一带被压制了将近四成。
“白枫,你只有一击。”顾诚压低声音,“那个七阶巅峰的守护者——他的【碎裂规则】能让你的剑在接触他身体前粉碎。除非你先破他的规则。”
“用这个。”王媚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带了一丝疲惫,“我分析了【碎裂规则】的波动频率,你把这股能量灌注到剑刃上,能让规则产生0.3秒的紊乱。0.3秒,够你破甲。”
白枫接过王媚传输过来的能量信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微弱的波动频率注入剑刃。剑身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像在抗拒什么。
“0.3秒。”白枫重复了一遍,看向顾诚,“你确定我能活?”
“不能确定。”顾诚说。
白枫笑了,这是他在末日爆发后第一次笑:“行。那就赌。”
唐糖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数字。然后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空洞——
“三。”
“什么?”霍伊人皱眉。
“三秒后,东南方向,最上面的岩层会塌。只有三秒。”唐糖的脸色惨白,“如果现在冲,我们会被埋。”
顾诚没有犹豫:“都趴下!”
十二个人同时贴地。三秒后,头顶岩层轰然坍塌,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正正好好,把那个高亮节点暴露在空气中。
深渊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三声怒吼同时响起。
唐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口袋里的塔罗牌散落一地。顾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往后一推——推到了沈小雨怀里。
“带她撤。”
“不!我要——”
“沈小雨。”
沈小雨咬紧牙,单手把唐糖扛上肩,另一只手拔出短刃。沈小雪无声地出现在另一侧,双胞胎并肩撤退,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深渊能量喷泉中,三个巨大的身影浮现。
顾诚往前迈了一步,空间在他脚下折叠,明明只跨出一步,身影却出现在二十米之外,正对那个最强大的守护者。
“巴尔在哪?”他问。
那个七阶巅峰的守护者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你杀了我,再问不迟。”
“好。”
顾诚右手向前一探,【空间标记】已经贴在了对方胸口。
王媚在通讯器里报数——
“唐糖的位置算出来了,巴尔本体的战争规则联结锚点就在你们脚下。顾诚——”
“我知道。”顾诚打断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