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晨曦王城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重建。林若儿主导全局,将整个王城划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作业区,每个区都指派了专人,负责清理、修复、分配。与此同时,兵员补充和战斗力整编也在进行。霍伊人的军部从最初的五百人锐减至不足三百,但参与守城的平民中有相当一部分觉醒了。在这场血战中,很多人的潜力被激发出来,原本没有异能的人,有些觉醒了防御向的坚韧皮肤,有些拥有了低阶的力量强化,甚至有人能和动物进行简单沟通。林若儿让唐糖组织了一次全民登记,把所有新觉醒者纳入训练序列。
唐糖这几天像个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白天帮着林若儿跑各个作业区,晚上又去仓库点数。有一次她抱着一摞图纸去送,累得靠在柱子上睡着了,苏婉路过,实在看不下去,把人拉去医疗室灌了三大碗补气药。唐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图纸送到了吗?”苏婉哭笑不得。这姑娘,平时看着不着调,真到了节骨眼上,比谁都轴。
顾诚这几天则几乎全泡在城头。王媚给了他一份用情报网和建城资料整理出的城防升级方案,他结合自己的空间异能,一遍遍推演。城防不只要加高加厚,更要能扛住类似巴尔“战争规则”的领域压制。顾诚的想法,是把王媚设计的灵能节点,嵌入城墙基座的各个承重点,然后利用他的空间标记进行串联。这样,当护盾过载时,灵能可以瞬间在各个节点之间转移,像给城墙套上了一层可以流动的“水甲”。这种设计的难度在于空间标记的稳定性和灵能节点的同步率,但顾诚在多次尝试后,已经摸到了门槛。
“我需要的不是把墙修好。”顾诚在城头对几名工匠解释,“我要让墙活着。”
这番话很快在工匠间传开了。有人说顾城主是不是累傻了,也有人说,这才叫真本事。只有陈明博士听懂了,当晚便带着几名工程师泡在城防核心室,重新计算能量传输路径。他们的眼底烧着同样的火,仿佛不是在修墙,而是在给这座城装上一颗更强壮的心脏。
与此同时,王城地下的一间密室里,唐糖正对着一大堆缴获的深渊材料发愁。那些东西大多是之前战场上捡回来的,有巴尔亲卫残留的铠甲,也有熔岩巨人的核心碎片,还有一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黑色结晶体。王媚让她试着用“幸运”筛选出能用的东西。唐糖蹲在那儿,闭着眼睛,用一根树枝在材料堆里东戳戳西碰碰。忽然,她心头一跳,手便停在了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晶石上。那晶石摸起来温温的,像人的皮肤,里面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个……好奇怪。”她小声嘀咕。刚把那东西拿起来,一股极淡的波动就从她手心跳了一下,吓得她“啊”一声把晶石掉在地上。可那东西落地后,竟自己滚了一圈,然后稳稳停在她脚边,像是认了主似的。
唐糖吞了吞口水,不敢再碰,转身跑去喊顾诚。顾诚赶过来后,用空间感知仔细探查了那块晶石,发现其内部居然封存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意识。那不是什么完整的灵魂,更像是一道战意未散的残响。可这道残响,对顾诚来说太熟悉了。
“这是雷震的。”顾诚说。唐糖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顾诚把晶石收进怀里,没有解释太多。他又想起雷震那张字条,和那柄断成三截的巨锤。一个工匠死了,留下了一缕战意。这战意若好好保存,或许能在未来重铸成新的武器,也或许,能成为这座城不倒的魂。顾诚不愿辜负这份执念。
于是,雷震那柄锤的残片被他让人收好,和这枚晶石一起放入城主府的纪念厅中。厅里没有香火,只有一座简单的石碑,碑上还没有刻字。顾诚想,等一切结束之后,他会把那些死守北门的人的名字,一个个刻上去。一个都不能少。
夜已深,城内各处还在施工。北门方向有锤声,东区有担架队穿行,南面的粮库门口又排起了领取物资的长队。这是人间烟火,也是劫后余生的证明。顾诚站在城头,风从旷野吹来,带着仍未散尽的焦味。他望着北方的地平线,忽然感到一阵极深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知道,眼下的一切只能算作短暂的喘息。叶无道还未回来,深渊的领主们也不会放弃这块肥肉。王城刚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但下一场战争,已经在远处悄悄酝酿了。
“那就让它来吧。”顾诚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北风宣告。然后他转身,朝城墙下的人群走去,融入那片活生生的、不肯倒下的土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