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念手里的餐巾掉在地上。
她没犹豫，甚至没再看宋衍一眼，抓起包就往外冲。
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险些打滑。
她扶着墙壁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宋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怒意和不可置信！
苏念！
你给我站住！
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才回国，今晚，你就非要给我搞这么一出是吗？
她没停。
一路狂飙到医院。
她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冲进急诊大厅时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抓住护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屿呢？今晚车祸送来的那个，他在哪？
护士看了她一眼，耸耸肩，一脸遗憾。
那帅哥长得跟明星似的，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微信呢。
是挺遗憾的。
走了。
苏念愣住，脑子里嗡地一声。
走了。
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进她的耳朵里，膝盖一软。
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苏念的呼吸一下子断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指尖冰凉得发麻。
她想起江屿还给她发过消息，说今晚见。
他从来不会失约的。
他从来都是乖乖等她的人。
走？
不可能……你骗我……
她的嘴唇在抖，整个身子都在抖。
他怎么会走……他说今晚见的……
她松开护士的胳膊，整个人沿着墙壁往下滑。
蹲在急诊大厅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急诊大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护士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就在这时。
念念……
宋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声音中却是夹杂着些窃喜。
简直天助我也啊。
死得好。
死得妙！
苏念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吓人。
宋衍被她吼得退了半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护士站在一旁，终于找到插嘴的空档，赶紧开口：
小姐……您误会了！
我说他走了，是说他已经出院了！
他没事！真的没事！
那个帅哥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些擦碰伤，被一位女士接走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盯着护士，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什么？
护士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耐心。
皮外伤而已，我说的走了，是离开医院……
苏念愣住了。
表情一点点从崩溃到茫然，从茫然到怔忪，瞳孔里重新聚起了光。
苏念偏过头看了宋衍一眼。
宋衍站在两步开外，面色阴沉，下颌绷得紧紧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
……抱歉。
她又转向护士，嗓子还是哑的：……接走他的人，登记的名字叫什么？
护士翻了翻记录：不清楚……他自己登记出院的。
这家伙。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打声招呼！
还有那女的……
又是谁？
苏念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江屿的号码，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第二天一早。
苏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报表，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江屿的名字上方，停顿了两秒，按了下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响了两声之后，直接被挂断了。
苏念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挂断的通话记录，冷笑了一声。
江屿，你好大的胆子。
跟了我五年，学会挂我电话了？
想让我甩了你是吧！？
她把手机啪地扣在桌面上，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下颌微微扬起。
其实。
她心里清楚，江屿大概是生气了。
昨晚她头也不回地冲去机场，他站在那里喊她名字的声音她听见了，只是没回头。
但她更清楚，江屿是什么样的人。
五年了，他哪次不是她发个脾气就乖乖凑过来？
哪次不是她招招手就回到她身边？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一个男人而已，挂个电话，居然让她坐立不安了整整一个上午。
门被推开了。
宋衍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锁舌扣进门框。
他走到她办公桌前，衬衫领口微敞，脸上挂着闲适的笑意，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念念，还在忙？昨晚睡得好吗？
苏念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有什么事吗？
宋衍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她身侧，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呼吸几乎贴着她的皮肤。
想你了。一晚上没见，我心里空落落的。
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缓缓探向苏念的脸颊。
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刹那间，苏念便觉一股不适感靠近，猛地往后一退，椅轮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一声响。
她站起身来，退开半步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宋衍，这是公司。我等一下还有会要开，你注意点……
宋衍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他收回手，插进裤袋里，语气里带上了不阴不阳的嘲弄。
行，公司嘛，注意影响。
对了……那个家伙呢？不会被撞了一下，躺家里残废了吧？
苏念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像霜冻过的刀刃。
宋衍。
她一字一顿。
这不关你的事。还有，不要用这种语气去诅咒别人。
宋衍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撑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皮。
他往前逼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不关我的事？苏念，你当初跟我怎么说的？
苏念抬眼看他。
你说他是你的助理，我的替身而已，你说他听话、老实、好用。
你说……
宋衍的嗓音压低了，却带着刀子一样的锐利。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他只是我的替身！
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为了一个替身跟我翻脸？
为了一个替身连觉都睡不着？
你告诉我，一个替身的死活，跟你苏念有什么关系？
宋衍声音越来越大。
而下一秒。
苏念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一下。
宋衍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
苏念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