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想说什么。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宋衍的脸。
那张她曾经在照片里反复看了无数遍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随后。
苏念又打了两个电话。
依旧被挂。
宋衍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先软了下来。
他扯出一个笑容，抬手理了理袖口。
行了行了，念念，我不跟你吵。
他只是个助理，不接你电话，估计就是知道我回来了，羞耻得自己跑了。
他走到苏念身边，语气轻飘飘的。
再说了，我听说，他这些年在你身边，就跟条舔狗一样，随叫随到，你给个笑脸他能高兴一整天。
这种人你还不了解吗？你晾他两天，他自己就回来了，到时你招招手，他比谁都跑得快。
为了他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值得。
苏念垂着眼，没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两个字。
忽然觉得好笑。
七年前，宋衍为了所谓的国外发展机会，在机场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站在到达大厅里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得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去公司。
那时她是什么？
苏念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那枚戒指。
铂金的触感微凉，一圈一圈地箍着她的手指，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宋衍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盯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塌下去一块，又深又空。
行了，你出去吧。她开口，声音哑了一瞬，随即恢复冷淡，待会儿要开会。
宋衍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转身走了。
苏念闭上眼，轻轻的揉着额头。
嘴中嘀咕。
江屿……
你到底死哪去了？
学网上渣男那一套，会晾人了是吧？
就做了你的女朋友两年多，还没跟你领证呢？
我有自己的自由，见个朋友都不行了吗？
“行，真够行的，你以为你能威胁我，得寸进尺了是吧！？”
那你这几天就一个人先好好待着吧！
我苏念不是离了谁就不行的！
……
……
这天早上。
苏念正在召开季度战略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位高管，投影仪上打着一季度的营收曲线图，曲线一路向下，看得人心惊。
她站在长桌尽头，手撑着桌面，目光冷厉地扫过一圈。
供应链的问题，谁能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不要跟我说正在协调，我要的是已经解决
没人敢抬头。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翻动文件的声响。
苏念正要继续发难，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她余光扫过去，整个人猛地定住了。
【林氏集团总裁林晚意宣布与神秘背景贵公子订婚，商界或再添强强联合。】
配图是一张合照。
林晚意和一个男人并肩走进公司。
那男人西装笔挺，侧脸轮廓分明，与林晚意十指紧扣。
江屿。
是他！
苏念猛地拿起手机，瞳孔骤缩。
手里的激光笔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会议桌正中央。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聚过来，看着她骤然变白的脸色。
苏总？
您没事吧？
坐在她左手边的副总裁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念没说话，抓着手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节攥得青筋暴起。
屏幕上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每天抬头低头都能看见的人！
现在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林晚意……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坐在会议桌中段的宋衍看见她神色不对，起身走过来，关切地低头凑近。
念念，怎么了？
苏念猛地抬头，眼底烧着一团火，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忽然暴怒地吼了一声。
震得会议室里所有人一哆嗦。
宋衍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苏念已经抓起手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出会议室，门被甩得哐当一声巨响。
一路冲进办公室，她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满屋子都是暖色调，可她只觉得刺眼。
她低头拨出江屿的号码。
嘟了一声就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疏离。
喂，苏总。
苏念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开口就是劈头盖脸地质问。
江屿！
你在搞什么鬼？！
那个订婚新闻是怎么回事？
你花钱做的假新闻是不是？
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现在，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