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传播消息,刑狱司自己也没有落下!
石长生和其他司的人不熟悉,没有去活动,但周元庆、冯双龙两人和其他司那就很熟了,他们自然是悄悄活动了一下!
三日后,考功司的副主事来了。
来的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何,名文远,面相斯文。
穿着一身簇新的云缎官袍,腰间系一条青玉带,坠着枚羊脂白的平安扣。
手里提着一只紫檀木匣子,匣面錾着考功司的银徽,光可鉴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书办,一人抱着一摞洒金笺文书,一人捧着松烟墨和湖笔,规规矩矩地进了刑狱司的大门。
周元庆带着冯双龙、石长生早已在大堂候着!
堂上摆了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盏是青瓷冰裂纹的,茶汤澄碧,冒着温热的香气。
显然,这不是什么突然袭击,而是早就沟通好了的!
何文远坐下,先朝周元庆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
“周主事,恭喜。”
周元庆回礼,亲手替他续了盏茶。
“何主事辛苦。”
考功司的主事不在,就没人喊他副主事!
何文远翻开第一本文书,笺纸挺括,字是馆阁体,一笔不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堂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刑狱司主事周元庆,统筹有功,料敌先机。”
“大牢设伏,以逸待劳;贼人劫狱,一鼓而擒,追捕之际,调度三路,分堵合围,虽贼首段九为巡察司所获,然布局之功不可没。”
“考功司议:口头嘉奖,记功小一次,贡献点三百,另拨银八百两,专款修葺大牢机关,以彰其能。”
周元庆拱手。
“谢考功司,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好。”
何文远点点头,翻开第二本。
“刑狱司狱丞冯双龙,追捕陈铁山一路。”
“虽擒获赵黑虎等七人,然陈铁山趁隙脱逃,另走一人,合计走脱二贼。”
“按律,走脱贼人过一,当斥!”
“然念其堵前门、搜后院,奋力追剿,苦劳可嘉。”
“考功司议: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望下次再接再厉,务求全功。”
冯双龙脸皮厚,被当众训斥都不会尴尬,咧嘴一笑,抱拳道。
“谢考功司,下次一定把那两个崽子也逮回来。”
何文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翻开了第三本。
这一本,他翻得慢了些,抬头看了一眼石长生,脸上多了点笑意。
“刑狱司副主事石长生,追捕周显一路。”
“积极追捕,当机立断,围院强攻,阵斩周显,生擒余众五人,无一漏网。”
“且临阵突破,由武者境步入内气境,实为可造之材。”
“考功司议:记功小一次,赏贡献点二百七十点,基础俸禄即日起按内气境标准支给,另赐内气境制式腰牌一面、云纹武服一领。”
“特嘉‘敢打敢拼’四字,随文书存档,以励来者。”
石长生站得笔直,脸上浮现出些许激动的表情,拱手道。
“谢考功司,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不给朝廷丢脸。”
他其实都有点意外,他可没有去活动一下,居然奖励也不少,看来内气境的价值比他想的还要高一些!
不过活动一下还是有点价值的。
你看这次最大的功绩现在已经成为了周元庆的了!
连冯双龙都来了个功过相抵!
当然,石长生也懒得去活动,只要修为持续增长,哪怕鸡毛功劳都没有,他的官位也会稳稳的提升!
何文远合上文书,从匣子里取出三份誊抄好的文书,一份一份递过去。
文书用的是洒金笺,封皮烫了考功司的朱印。
周元庆接了,冯双龙接了,石长生也接了。
何文远起身,理了理袍袖。
“三位,恭喜,恭喜。”
周元庆把文书收好,笑着凑近一步。
“何主事,公事办完了,天色也不早了。”
“望江楼新到了一批河鲜,厨子是从府城请来的,做的蟹粉狮子头一绝。”
“我在楼上留了间雅阁,临江的,赏赏月,尝尝鲜?”
何文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书办。
周元庆会意,立刻补了一句。
“二位书办也一起,人多热闹。”
何文远笑了。
“那就叨扰周司丞了。”
一行人出了刑狱司,坐了马车往望江楼去。
到了地方,掌柜的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人往楼上引。
雅阁临江,推开窗就是一条碧沉沉的江水,对岸灯火星星点点。
桌上已经布好了冷碟。
水晶肴肉、醉虾、糟鹅掌、胭脂鸭,四碟蜜饯果子压桌。
周元庆又亲口点了热菜。
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清炒河虾仁、笋干老鸭煲,外加一坛二十年的绍兴花雕,烫得温热,一人倒了一盏。
起初还端着,三盏酒下肚,话就松了。
何文远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细细品了,点头道。
“周大人还真会挑地方。”
“这狮子头肥而不腻,蟹粉鲜甜,府城那家老字号也就这个水准了。”
周元庆举盏,笑着道。
“何大人吃着顺口就好。”
何文远抿了口酒,小声开口道。
“周大人,你们刑狱司这次面上光鲜,背地里可有人盯着呢。”
周元庆斟酒的手一顿。
“何大人这话怎么说?”
何文远放下酒盏,
“巡察司那边,段九是他们拿的,功劳大头归了他们,这个你们知道。”
“但巡察司的严司丞在镇府司议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刑狱司‘布局有余,收网不足’!”
“意思嘛……嫌你们能力不足,跑了两条鱼给他们添麻烦了!”
这后面确实可以算成巡察司的麻烦,给他们巡逻工作增加了一点压力。
但也没那么夸张,区区两个魔教的人,只要他们不想找死,就不会惹事儿!
冯双龙筷子往桌上一拍,心里十分不爽,这就跑了两个小喽啰而已,用得着拿出来说吗,这是不给他面子!
“我……”
周元庆按了他一下,笑着接话。
“严司丞说得在理,我们确实得再练练收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