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人穷途末路，你逼急了人家回头跟你拼命，划得来吗？”
“远远跟着，等他们自己跑累了再收网，这才是老刑狱的手段。”
“那也不能光跟着不干活啊，最后人还是巡察司抓的。”
“巡察司那是啥地方？刀尖子！”
“人家摘桃子是人家本事，可要不是刑狱司一路没把人放跑，巡察司上哪儿摘去？”
“反正我看就是怂。”
“怂？你上去试试，魔教的人一刀劈了你。”
“我又不是官差，我上去干嘛？”
“那你说个屁。”
两边各执一词，吵到最后也没个定论。
不过有关系的人注意到，周元庆那一路虽然最后功劳簿上只落了“协从追捕”四个字。
可人家从头到尾没死几个人，没伤筋动骨，还没有放跑一人，还抓了不少人。
跟魔教交手，能全须全尾回来就是本事。
这么一想，老刑狱的手段确实有点东西。
由于是三个小队，外人哪能分得清谁是谁，只知道都是刑狱司的人！
有点关系的才能搞清楚石长生、冯双龙和周元庆三人之间的差别。
一般路人只知道姓石的、姓周的、姓冯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十分割裂的问题，人们对于刑狱司的看法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有说刑狱司神勇无敌的，面对魔教丝毫不怂；
有说刑狱司龟缩不前的，面对魔教畏畏缩缩；
有说刑狱司苟且偷生的，根本不敢和魔教对战；
甚至还有说刑狱司跟赌坊有勾连故意放人的；
不过说这个消息的人，当天下午就被郡守府以‘疑似魔教细作、污蔑良善’的名义抓进去了。
然后被丢进了刑狱司，而且是地字号大牢，归冯双龙管。
这下冯双龙还没说啥，刑狱司其他狱卒可受不了了，然后把其他事情都放下了，好好招呼了那人一顿……！
石长生知道后心中还冷笑一声，真踏马是蠢货！
平时说一下就算了，大家不会当真，也没人会管你说了什么！
现在魔教的人是真的从刑狱司大牢里跑出来了，还是在赌坊里面跟丢的！
是实打实的魔教中人从赌坊跑了，冯双龙还要被问责呢！
这么一说，那不是把赌坊老板和冯双龙套进去了吗？
这不收拾你，收拾谁！
一个卖馄饨的老头听了一早上，最后得出个结论。
“刑狱司到底是勇敢，是苟，还是龟，我是不清楚。”
“不过有一桩事错不了，魔教的人真来了，也真吃了亏。”
这话倒是没错。
到了晌午，人们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拼出了点像样的东西。
原来劫狱的人是幻月教的人！
幻月教劫狱的人从大牢往外跑的之前，就已经吃了大亏！
暗器、毒箭、生石灰、生石灰水，大牢里那套几十年没用的机关暗器，被人重新鼓捣起来了。
“我听牢里出来的杂役说的，地牢那个翻板底下全是石灰粉，魔教的人被石灰喷了一脸，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还有墙里头藏着的弩箭，一碰机关就射，剪上还有毒倒，毒性倒是不大、毒不死人，可射中了也够受的。”
“听说还有绊索，魔教的人跑得急，一个绊一个，摔成一串。”
“这么厉害？那怎么还跑出来十几个？”
“那不是劫狱的人从外头打进去了嘛，里应外合才把人弄出来的。”
“要是光靠里头的人自己跑，一个都出不来。”
人们这才想起来，刑狱司的大牢以前也是有过威风的时候。
几十年前那套机关暗器，后来因为魔教慢慢被消灭了，就没人去劫狱了！
既然无人劫狱，那些机关自然无人在意，刑狱司的领导能贪就贪，能省就省，谁还有心情花大价钱去维护机关！
无人维护、年久失修、又没人用，可不就慢慢就闲置了。
看来现在又被捡起来用了。
“刑狱司的人果然狡猾。”
“何止狡猾，我看是早就料到魔教会来这一手。”
“怎么说？”
“你想啊，劫法场动静多大？”
“半条街的人都看得见，魔教再蠢也不会挑那时候。”
“劫狱就不一样了，夜里动手，人不知鬼不觉，刑狱司要是没防备，能提前把大牢里的机关都修好？”
“有道理啊。”
“而且你看他们追人的那个架势，不远不近，不紧不慢，跟放羊似的。”
“那是临时能想出来的招？明显是早就琢磨好了，万一魔教真来劫狱，怎么堵，怎么追，怎么分路，怎么合围，一样一样全有章程。”
“照你这么说，刑狱司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魔教这回是撞到人家刀口上了。”
这话传开之后，街上的议论风向就变了。
原先说刑狱司怂的，也开始嘀咕“人家那是稳”；
原先说刑狱司龟的，也改口说“人家那是老谋深算”。
至于冯双龙放跑了两个人，人们也换了个说法！！
“赌坊那地方你也敢硬搜？”
“人家冯能堵住前门就不错了，跑俩就跑俩吧，抓了七八个呢，够交差了。”
“就是，换你去，前门你都堵不住。”
“我堵前门干嘛？我又不是官差。”
“那你又说刑狱司不行？”
“我……我那不是听人说的嘛。”
到了次日下午，郡城里的茶摊酒肆基本上都知道了，幻月教来劫狱，来了十几号人，最后只跑掉两个。
死的死，抓的抓！
巡察司拿了最大的功劳，刑狱司这边石长生记了小功，周元庆有个协从的名头，冯双龙挨了训但脸皮厚不当回事。
至于百姓们最关心的，还是那句老话！
“魔教的人真来了？”
“真来了。”
“真吃了亏？”
“真吃了。”
“那刑狱司这回还行？”
“行不行的吧……反正比以前强。”
“那就是行。”
“行。”
茶摊老板收了碗，擦着桌子嘟囔了一句。
“管他行不行呢，别打到我家门口就行。”
旁边喝茶的街坊点头。
“这话在理。”
消息传得慢，可日子过得快。
到晚上，城门一关，街上一静，云阳郡又恢复了老样子！
明眼人都知道：谣言可以传播，但有些话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