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尸身公寓楼下。
唐野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
“嗯？”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四处张望寻找金九池的身影，“等……羊兄弟人呢？！”
欣欣脸色古怪，浑身发颤地指向老关跑掉的方向。
就连一向沉默的姓智的男人，也愣住了。
红姐迅速收敛了惊讶的神色——金九池速度快得她肉眼都没跟上。她不悦地撇了撇嘴。
“搞什么，难不成我们一下子多了两个胆小的新人……”
可她话音刚落不到一秒，远处浓雾里就传来一声清晰又亢奋的欢呼：“呜嗬 ——！！”
众人：……
怎么听，这都不像是害怕的惨叫啊！
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他真的是新人吗？
如果不是，那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条是无限轮回。
可如果是……他为什么完全不像正常人那样害怕？！
难道……他真的是鬼假扮的？
就在五人还愣在原地时，金九池很快从对面的雾里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五秒或是五分钟，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贪恋那份冰冷贴在发烫皮肤上的快感，高兴得忍不住又低笑出声。
雾气散去，熟悉的旧公寓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唐野说的是真的，这条路根本哪儿也不通！刚才明明已经把公寓甩在身后，此刻却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太刺激了！
他一个急刹停在公寓门前，笑得灿烂夺目，仿佛能照亮整条街。
“我回来啦！”
“羊、羊兄弟……”唐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怎么一副便秘似的表情？金九池困惑地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是熟悉新环境啊！你们都知道，就连老关都跑了两圈，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说得振振有词，甚至还带了点委屈的模样。
可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唐野抓了抓头发，实在想不通金九池到底哪里不对劲，最后只能转移话题：“算了，我们等老关回来就进公寓吧，必须在彻底天黑前进去。”
“不然呢？”金九池追问道。
唐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凝重：“羊兄弟，我保证，你绝对不想在天黑之后待在外面。”
金九池舔了舔唇角，用舌尖抵了抵锋利的犬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唐野越这么说，他反而越想……留在外面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想都别想。”玉娃娃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心思，忽然开口，“我不知道你从哪来、做过什么，但这里和正常世界完全不一样。你那套逻辑在这里行不通。愚蠢、大意、叛逆、过度好奇……只会死路一条。想活下去，就必须万分谨慎，遵守梦魇定下的规则。”
“哎呀，那可怎么办？”金九池故作苦恼地倒吸一口气，“我向来最不擅长守规矩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说的正常世界，到底是什么？”
他是真的好奇，认认真真地问了出来。
金九池本来还以为，自己上次见到外界之后，世界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等等，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本身好像就不太正常？
他是不是……落伍了？
感觉有好多东西，都要从头学起了……
玉娃娃精致的小脸一沉，声音冷硬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只是来这里胡闹，那我警告你，新人。我能保证，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九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娃娃是误会了，以为他又在拿问题逗他。
他莫名有点委屈，这次他是真的没开玩笑啊！
还有，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了吗？张口就打打杀杀的，眼皮都不眨一下……真是个坏小孩！
金九池刚想开口教育一下这孩子，就听见唐野一声喊：“智兄！”
他抬头一看，姓智的男人已经率先走进了公寓，红姐和欣欣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老关正跌跌撞撞地从对面路上跑出来，一副精疲力尽、狼狈不堪的样子。
一看见再次出现的公寓，他双腿发软，眼底写满了绝望。
唐野喊道：“快点，羊兄弟，老关！”
话音刚落，他就快步跟了上去。
金九池看向玉娃娃，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把他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啧，脾气还真是差……
“你……”老关声音虚弱发颤，“你们真要……进那地方？”
金九池歪歪头，和他对视时露出一口亮白的笑，吓得老关浑身一哆嗦。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快：“一个漂亮的玉娃娃跟我说啦，想活下去就得守规矩。来都来了，就听一回呗？”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往兜里一插，吹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走进了阴森漆黑的公寓。
老关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玉、玉娃娃？他到底在说谁啊？
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鬼吧？！
恰在此时，一阵冷风刮过，让他汗湿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环顾四周。四周越昏暗，他心里就越慌。
最终，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公寓那道漆黑的入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等等我……！”
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所有人进入公寓之后，那辆大巴车宣传画上的人脸，渐渐发生了变化。
六个人——五个成年人，一个孩子。
正是他们这些闯入者的脸……
唯独少了金九池。
金九池刚踏进公寓，脊背就一阵发寒，头皮瞬间发麻。
他感觉到一双冰冷、毫无生气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视线——而且是来自……上方！
他猛地抬头，嘴角下意识地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露出一丝无声的厉色。
要说有什么比空腹更让他讨厌，那就是被人偷偷监视！
这栋六层公寓中间是天井结构，顶部装着彩色玻璃采光，走廊横贯楼体，两侧都是房间。
这大概就是金九池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筒子楼。
按理来说，站在这里抬头，应该能看清公寓内部全貌，还能透过玻璃天窗看到外面渐暗的天色。
可当金九池抬眼想把那窥视者抓个现行时，映入眼帘的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立刻将视线移向天井正中的玻璃顶——那道非人视线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然而玻璃外没有渐沉的灰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浓得像墨汁泼在了白纸上。
“嗯？”
金九池诧异地眨了眨眼。
金九池没能找到那道诡异视线的源头，可它却如影随形，每一寸细胞都在清晰地感知着。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