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老关急匆匆追进公寓,却见金九池像尊石像似的僵在门口。他连忙刹住脚,下意识顺着金九池的目光抬头望去。
“你、你在看什——啊!!”
视线刚触到那片漆黑的屋顶,他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低下头,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落叶。金九池站在不远处,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金九池这才收回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中年男人。
他到底在怕什么?
确切地说,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吓成这副模样?
可惜还没等他问出口,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缓慢而沉稳。
众人瞬间警觉,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狭窄楼梯口,个个神色紧张,唯有金九池……还有那与破旧公寓格格不入、面色冰冷的玉娃娃例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模糊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身着黑色长裙,头发在脑后紧紧挽成发髻。
“欢迎来到尸身公寓。”
她开口招呼,僵硬的黑色嘴唇微微勾起。
她的样貌挑不出差错,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违和的怪异感。或许是苍白得与黑裙格格不入的肤色,或许是那双总是涣散、难以聚焦的眼睛,又或许是她周身散发出的死寂气息。无论哪一点,都让她看上去像一具——尸体。
这个词瞬间浮现在金九池脑海里。
没错,她就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尸偶,所以动作才会如此僵硬别扭。
金九池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名堂?他真是越来越想一探究竟了……
女人语气平缓地继续说道:“你们就是我这周雇来的六位帮手吧?我是这里的房东,叫我刘姨就好。过来登个记。”
下一秒,老关猛地惊叫一声,惊恐地四处张望:“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该死!”唐野低声骂了一句,“我最讨厌冥婚了!”
旁边的欣欣拼命点头,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红姐和姓智的男人则瞬间浑身僵硬。
金九池又一次被晾在原地,一头雾水。
“啥?”他当场问出声,“怎么了?什么冥婚?”
怎么好像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内情?他也想凑热闹啊!
“你、你没听见吗?!”老关惊恐地看着他。
“听见什么?”金九池是真的懵了,怎么所有人都瞒着他!
“哦?”
刘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老关根本没机会解释。房东的嘴唇扯了扯,死寂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你又是谁?我记得……只雇了六个人。”
金九池挑了下眉。终于有人注意到玉娃娃了?
他转头看向玉娃娃,对方也正盯着他。金九池咧嘴一笑,玉娃娃的瞳孔却微微一缩,像是预感到他要搞事。
可惜,想跑已经晚了。
金九池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玉娃娃捞进怀里,像扛小麻袋似的揽在怀中。
他对着一脸错愕的众人和房东笑得一脸灿烂:“刘姨您好呀,抱歉突然打扰。对了,您口红颜色真好看。我是这小孩的哥哥!”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换成一副为难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您怎么能雇未成年人呢?这不合规矩啊。所以我来搭把手,顺便看着我弟弟。您应该不介意吧?”
他顿了顿,银色的眼睛亮得兴奋:“放心,我还免费干活!”
“放开我!”
玉娃娃又气又急,四肢拼命挣扎,金九池只得把人搂得更紧。
“嘘——”金九池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差点挤出两滴假眼泪,“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我真的超想待在这儿!小朋友,你对他人的同情心去哪儿了?!”
“你也算人?”玉娃娃冷笑一声,银色马尾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空灵的脸更加出尘,淡紫色眼眸里情绪分明,“还有,最后说一次,不准叫我小朋友!”
金九池故作震惊地吸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把人抱住,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逼着他听自己的心跳,“听听,这不是人是什么?!”
玉娃娃莫名安静了下来。
金九池没多想,转而对着面无表情的房东咧嘴一笑。不知为何,尽管刘姨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却能清晰感觉到她极致的错愕。
“抱歉抱歉,”他摆出一副替叛逆弟妹收拾烂摊子的兄长模样,语气诚恳,“孩子正处在叛逆期,不是故意要赶我走。偷偷跟您说,他晚上离了我都睡不着觉!”
他面不改色地满嘴跑火车,无视旁边一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所以您看,我能留下吧?”
金九池这番话像是打破了僵持,今晚第二次,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他刚才说……哥……”
“等等,我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我们中间还有个小孩?!”
“不止你一个。”红姐冷冷开口,目光警惕地落在玉娃娃身上,“这孩子不简单。车票明明写了六人上车,现在却有七个。看样子他俩是一起来的……我怀疑,他们中有一个不是人。”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其他人对这神秘的玉娃娃戒备倍增。
老关更是惊叫一声,慌忙躲远,瑟瑟发抖地和金九池拉开距离。
“可恶……!”玉娃娃低声咒骂,恼得瞪了金九池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 “你死定了”。
金九池自然毫不在意——一个小屁孩能拿他怎么样?
刘姨眨了眨眼,死寂的眼里总算多了点生气:“啊,原来是哥哥。那想必是流程上出了点差错,我们当然欢迎你留下来。人越多越好……”她说这话时笑容格外怪异,可下一秒就消失了,仿佛刚才那抹唇角的弧度只是幻觉,“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呢,毕竟……婚礼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对吧?”
一直沉默的姓智的男人,忽然粗声问道:“车票怎么拿?”
“自然是等你们做完活儿。”房东又露出一次诡异的笑。
唐野试探着追问:“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这一回,她像是完全没听见。
她看了看时间,皱起眉:“天很晚了,赶紧登记完去房间。记住,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她顿了两秒故意施压,诡异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晚上十点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走出房间。”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老关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晕过去。
至于十点后为什么不能出门,没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