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到这个乱世,已经半年了,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统率队伍,守住秦州,打退川军,他一直都在挣扎,一直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可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些百姓,因为他的到来,喝上了水,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才真正明白,他来到这个乱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封侯拜相,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里,给这些穷苦的百姓,撑起一片天,留一片活路,留一片绿洲。
王铁牛站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喷涌的水龙,看着欢呼的百姓,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看着陆景云的背影,心里的敬佩,已经到了极致,深入骨髓。
这位二公子,不仅能在战场上,呼风唤火,一把火烧退三千川军,守住秦州;
还能在这千里赤地里,点石成泉,打出水井,救万民于水火。
跟着这样的主将,这辈子,值了!
死了都值!
那个王举人,站在人群里,看着喷涌的水龙,脸瞬间就白了,像纸一样,浑身都在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被李老把式称为囚水死地的地方,竟然真的打出水来了,还打出了这么大的水!
他之前的嘲讽,之前的不屑,现在都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地转身,想溜回县城去。
“王举人,这么着急走啊?”
陆景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冷冷的,像冰一样。
王举人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陆景云躬身说道:
“二……二公子,恭喜二公子,成功打出水井,救了西和县的百姓,真是功德无量啊。”
“功德无量不敢当。”
陆景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我只是记得,王举人之前说过,若是我在这里打出水来,你就捐一百石粮食,给县里的百姓救急,这话,还算数吗?”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话,瞬间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看着王举人。
他们都知道,王举人家里有几百石粮食,可是大旱四个月,他一粒粮食都没拿出来,还在偷偷地高价卖粮,发国难财,百姓们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
王举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百姓,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认账,他恐怕走不出这个山坳。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算……算数!”
“当然算数!”
“我回去,就把粮食捐出来,捐给百姓们!”
“好。”
陆景云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冷的!
“不光是你,县里所有的乡绅,家里有存粮的,三天之内,都要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分给百姓。”
“我知道,你们手里,都有粮食,别想着藏着掖着,发国难财。”
“我陆景云的规矩,很简单,要么,拿出粮食,救百姓,要么,我就带着百姓,去你们家里,开仓放粮。”
“你们自己选。”
周围的乡绅,一个个脸色惨白,纷纷躬身说道:
“是!二公子!”
“我们回去就捐粮!一定捐!”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怕了陆景云了。
这位二公子,不仅能打仗,能找水,还深得民心,百姓们都把他当活菩萨一样供着,他要是真的带着百姓去开仓,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如乖乖地把粮食拿出来,还能落个好名声。
陆景云看着他们,没再说话,转身,对着欢呼的百姓们,摆了摆手,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
“安静一下!听我说!”
百姓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看着陆景云,眼神里满是崇拜,满是感激,整个山坳,鸦雀无声,连孩子都不哭了。
陆景云看着他们,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山坳:
“各位乡亲,这一口井,只是开始!”
“今天下午,我就带着老河工队,在西和县,再选五处井位,打出更多的水井,不光要让大家有水喝,还要让大家有水浇地,种上庄稼,有饭吃!”
“好!!二公子万岁!!”
百姓们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陆景云继续说道:
“但是我告诉大家,光有水,还不够!”
“我们要活下去,要吃饱饭,还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
“接下来,我会带着大家,修水渠,修梯田,种抗旱的土豆、红薯,只要我们肯干活,肯出力,就一定能熬过这场大旱,一定能活下去!”
“我们听二公子的!”
“二公子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对!我们跟着二公子干!”
“一定能活下去!”
百姓们的喊声,一声比一声高,响彻了整个山谷。
当天下午,陆景云没有休息,带着李老把式和老河工队,在西和县的县城周边,又选了五处井位,每一处,都精准地找到了地下水脉。
接下来的三天,西和县的百姓,全都动了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五口水井,同时开挖。
陆景云亲自守在每一个井位,指导着打井的方向和深度,每一口井,都精准地打出了水,而且水量极大,喷涌而出。
三天时间,六口自流井,像六条水龙,在西和县的土地上,喷涌着清冽的泉水。
西和县的百姓,终于不用再渴着了,不用再逃荒了。
家家户户,都在家里,供上了陆景云的长生牌位,日夜供奉,祈祷二公子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