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进女寝的事，果然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胖子端着豆浆从食堂回来，一脸做贼样：“哥，学校都在传，说你昨晚从女生楼出来，还说什么……说你把沈梦涵睡了。”
江南正在刷牙，一口水吐在水池里：“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男生这边传得邪乎，还有人说看见苏晴也在楼下。”
江南漱了漱口，把脸擦干：“传就传了。”
“你不在意？”王胖子瞪眼。
“我拍我的戏，管别人说什么。”江南把毛巾挂好，“这行就这样，今天说你睡谁，明天说你赔钱，后天说你江郎才尽。我一个个去计较，戏还拍不拍了？”
王胖子愣了愣，点头：“哥，你这心态，活该你成事。”
“少拍马屁。”江南拎起外套，“走，片场。”
上午片场，苏晴状态反倒比之前更好了。一场又作又哭的戏，她一条过。江南坐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头。苏晴从片场下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直接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听说了吗？”她小声问。
“什么？”
“学校那些话。有人说你昨晚去找沈梦涵，也有人说你后来跟我走了。”苏晴说，“现在几个版本，都不重样。”
“嗯。”江南翻着分镜本。
“江导，你真不在乎啊？”苏晴偏头看他。
江南合上本子，转头看她：“我要是连这点话都扛不住，下部戏就别拍了。你和沈梦涵，还有我，以后要面对的东西比这多。现在被说几句，就当提前练脸皮。”
苏晴看了他两秒，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不像二十岁。”
“我二十岁，但我不是小孩。”江南站起来，冲片场喊，“继续。下一场。”
中午，江南去食堂打饭，正好碰上王劲松。
王劲松端着一份土豆牛肉，看见江南，也没避讳，直接坐了过来。
“学校那些话，听说了？”王劲松夹了块牛肉，语气像在聊天气。
“听说了。”江南说。
“我年轻的时候，比这传得还花。”王劲松笑了一声，“在剧组里，今天说我和女主角好了，明天说我和灯光组打起来了。传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三分。”
江南也笑：“那您怎么过来的？”
“没管过。”王劲松说，“这东西，你越理它，它越来劲。你把它当个屁，它自己就散了。不过有一条，别影响戏。只要戏好，别的都不是事。”
“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王劲松拿筷子敲了敲盘子，“苏晴和沈梦涵都快在你宿舍楼下搭台唱戏了，还明白。”
江南一愣，随即笑出声：“王老师，您这眼睛，比摄影机还毒。”
“我在北电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王劲松扒了口饭，“行了，吃你的。回头拍完戏，陪我下两盘棋。别的你随便。”
江南点头。
下午，王中军的电话来了。
“江导，我是华谊王中军。”电话那头，声音很客气，“一直想请您吃个饭。您看今晚方便吗？我在国际饭店订了个包间。没别的意思，就是认识一下。”
江南看了眼手表：“王总，今晚我约了人。改天吧。”
“那明天？”
“明天我要拍戏。要么后天中午，我带上中影的人一起。您不介意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王中军笑：“行，江导什么时候方便，我什么时候请。”
“好。那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王胖子凑过来：“哥，华谊的王总请你吃饭，你还推？”
“推两天，好谈条件。”江南翻了一页，“这种饭局，你越急，他越拿你。你晾他两天，他反而会加码。”
王胖子“嘶”了一声：“哥，那华谊以后找你拍戏，你接不接？”
“看钱。”
“多少钱你才接？”
“看戏。”江南说。
王胖子琢磨了两秒，竖起大拇指：“哥，你这境界，我学不来。”
“少来。”江南没理他。
王胖子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哥，我昨天听谢老那边的人说，你要用中戏的刘烨？那事有信儿没有？”
“周老师给我打过电话。”江南没抬头，“刘烨在排毕业大戏，人瘦了一圈。他说想见我，但得等毕业大戏结束。”
“那正好啊。你先把《失恋33天》拍完，再拍《活埋》。等柏林回来，刘烨也忙完了，接着拍警匪片。时间刚好。”
江南从分镜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行啊胖子，会排时间了。”
“天天跟着你，再笨也看会了。”王胖子嘿嘿笑，“不过哥，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说。”
“《失恋33天》拍到现在，男一到底是谁啊？总不能全是女主的戏吧？这电影没男主，观众看什么？”
江南合上分镜本，往椅背上一靠：“这戏的男主，不用帅，不用出名，但得演出那股‘欠收拾’的劲儿。被女主欺负的时候，不能还手，还得让观众心疼他。”
“所以到底是谁？”
“后天你就知道了。”江南说。
王胖子急得抓耳：“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周然演男二，男一……你该不会最后自己演吧？”
江南没回答，只笑了一下。
“我靠，你真自己演啊？”王胖子瞪眼。
“到时候看。”江南重新打开分镜本，“我先改《活埋》的戏。”
“《失恋33天》还没拍完呢，你又改《活埋》？”王胖子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下周杀青。不耽误。”江南头也不抬。
九点半，顾晚晴的电话来了。
“王中军又给我打了。”她说，“华谊想请你导一部戏，片酬随便开。还问能不能投你下部电影。”
“你怎么说？”
“我说，江导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江导睡觉的时候，谁打电话都没用。”
江南笑出声。
顾晚晴没笑：“所以，你今晚来我这儿，还是去苏晴那儿？”
“我哪儿也不去。”江南说，“改《活埋》本子。”
“哦。”顾晚晴停了半秒，“那正好，我过去帮你泡茶。”
江南叹了口气：“顾主任，你一来，我这本子今晚又白改。”
“那就别改了。”顾晚晴说，“我到你楼下了。”
江南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晴的短信：“江导，汤我煮好了，用保温桶装着。沈梦涵那份我也煮了。你过来喝，还是我送过去？”
江南看了眼顾晚晴刚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眼苏晴的短信，最后对王胖子说：“今晚你出去睡。”
王胖子：“为啥啊哥？”
“我要在宿舍喝茶。”
“喝茶怕什么？”
“怕烫。”江南说。
王胖子抱着被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哥，顾主任和苏晴姐要是撞上，我该帮谁？”
江南头也不抬：“帮你自己的嘴。关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