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度强硬的姿态,瞬间震住了大纲和二龙。
兄弟几个再也不敢动分毫,只能咬着牙,站在火堆旁。
听着那一墙之隔的人间惨剧,心里拔凉拔凉的。
随着后山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那些在村子里肆虐的恶狼,似乎是得到了撤退的信号。
它们嘴里叼着咬死的家禽、甚至拖拽着村民残破的肢体,迅速撤出了赵家村,隐入了后山那漆黑的密林之中。
风雪,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原本死寂的赵家村,在天亮的那一刻,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当家的啊!你死得好惨啊!”
“我的儿啊!你的腿没了啊!”
这哭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村子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尸房。
李青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直到确定墙外再也没有任何野兽走动的声音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大,老二。”
老太太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把门闩卸了,拿着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大纲和二龙立刻上前,把那两根粗大的顶门杠搬开,“吱呀”一声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一行人刚走出院子。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猛地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嗅觉。
隔壁的王大嘴家,院门大敞着。
这可真是恶有恶报!
那总是喜欢翻墙偷东西的王二山,此刻正躺在血泊里疯狂抽搐。
他那条原本就被打断的小腿,此刻更是被恶狼直接撕咬得只剩下了一点皮肉连着骨头。
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王大嘴那张刻薄的脸也是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正抱着王大锤那只被撕掉皮肉的血胳膊嚎啕大哭。
而村子中央。
村长家的惨状,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那个昨天还嚣张跋扈、嘲讽李青的胖媳妇孙氏。
此刻正像一滩烂肉一样躺在雪地里。
她的一只耳朵被硬生生咬掉,大腿上更是被撕下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肥肉。
虽然命大没被咬断喉咙,但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老村长赵福贵瘫坐在孙氏的旁边。
这老头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哭得肝肠寸断。
“我悔啊!我瞎了这双老眼啊!”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扇着自己的耳光。
“昨天要是听了李青妹子的话,让全村点火守夜,哪里会有今天这灭门之灾啊!”
幸存下来的村民们,此刻全都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看着各家各户的惨状,有人悲痛欲绝。
也有人红着眼睛,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毫发无损的李青一家。
“李青!”
村里那个平日里最爱跟王大嘴混在一起的懒汉赵老四,突然跳了出来。
他指着李青的鼻子。
“你既然提前发现了狼脚印,为什么不挨家挨户地去通知!”
“你光知道把你们家院子插满木刺防得死死的,眼睁睁看着我们大家伙儿被狼咬!”
“你这老寡妇,心肠也太恶毒了吧!”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死了家禽、受了伤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起来,企图把责任全推到李青头上。
大纲一听这话,气得抡起斧头就要砍人。
“你放屁!我娘昨天去告诉村长了,是村长自己不当回事!”
李青一把拉住大儿子,冷笑着上前一步。
“我恶毒?”
“我昨天去村长家报信,被这蠢妇指着鼻子骂我是显摆赚了几个臭钱!”
她毫不留情地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孙氏。
“村长自己觉得我是在触霉头,不肯通知你们!”
“这要是怪,也得怪你们这位好村长!怪你们自己平日里造了太多孽!”
“我是你们的亲娘吗?凭什么要一家一家去求着你们相信?”
“自己蠢得像猪,被狼咬了还要怪别人没把你抱在怀里护着?”
“都给我滚远点!谁要是再敢满嘴喷粪,我现在就让他尝尝斧头的滋味!”
这骂得赵老四等人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老村长赵福贵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
张婆子家后院那个废弃的地窖盖子,被人从里面吃力地顶开了。
张婆子牵着脸色煞白的小兰,满身是土,却毫发无损地爬了出来。
这老婆子一看到李青,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大妹子!要不是你昨天来通知我们躲地窖,我和小兰昨晚就被狼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啊!”
“你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恩人啊!”
张婆子拼命地给李青磕头,小兰也跟着跪在地上磕头。
这一幕,更是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村长和那些埋怨李青的村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