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赶紧把张婆子扶起来。
“老姐姐,你信我,那是你的福报。”
老太太拍了拍张婆子身上的尘土。
可是这话听在周围那些受灾的村民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炸响!
原本还在对李青指指点点、企图道德绑架的村民们,瞬间全都傻了眼。
赵老四脸上的肉疯狂地抽搐着。
“张婆子!你、你刚才说什么?”
张婆子把干瘦的小兰护在身后,挺直了那佝偻的腰板。
“我拿我的老命发誓!”
这老婆婆指天画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大妹子昨天下午就来我家报信了,说后山有狼王的脚印!”
“不仅是我,她明明第一个就去了村长家!”
张婆子猛地转过头,愤怒地指向瘫坐在雪地里的老村长赵福贵。
“是你们自己不把人家的话当回事,现在遭了报应,凭什么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这番话一出,整个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赵福贵。
“赵福贵!你个老畜生啊!”
村西头的王大锤最先发难。
这汉子不顾自己被咬烂的胳膊还在流血,直接红着眼珠子冲了上去。
他抡起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赵福贵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老村长直接被扇得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嘴角鲜血直流。
“李青都去警告你了,你为什么不通知大家伙儿敲锣打鼓防备!”
王大锤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咆哮着。
“我儿子二山的腿没了!全是因为你这老东西藏着掖着啊!”
有了王大锤带头,其他死了家禽、受了伤的村民们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平日里对村长的那点敬畏,在血淋淋的代价面前荡然无存。
“打死他!让他给死去的牛羊偿命!”
“我那刚下蛋的几只老母鸡全被狼叼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十几个男女老少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将赵福贵团团围在中间。
拳头、飞腿、带着泥水的破鞋,如同雨点一般砸在这老头子的身上。
“哎哟!别打了!各位乡亲别打了!”
赵福贵双手抱头,在雪地里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
这老头子一边挨着揍,一边发出哭唧唧的求饶声。
“是我老糊涂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旁边那个被咬得只剩下半条命的胖媳妇孙氏,看到自家男人挨打,却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翻着白眼在血泊里干抽搐。
大纲站在李青身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活该!这帮白眼狼,终于知道谁才是害他们的罪魁祸首了!”
汉子握紧了手里的开山斧,只觉得出了口恶气。
“行了,别看了。”
李青冷着脸,鄙夷地扫了一眼那群扭打在一起的村民。
“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回家关门过咱们的清净日子!”
老太太带着一家老小,转身走进了自家那个固若金汤的院子。
“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死死关上。
而外面的空地上。
赵福贵被打得鼻青脸肿,连门牙都掉了两颗,终于受不了这等酷刑。
“我赔!我赔钱行了吧!”
老村长绝望地哭喊出声。
“只要大家别打死我,各家各户损失了什么,我拿银子补给你们!”
一听到“赔钱”两个字,疯狂的村民们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老四一把揪住村长的衣领,将他从雪窝子里薅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儿都听着呢!”
“我家死了一头下地干活的驴,至少得赔二两银子!”
王大锤更是狮子大开口,恶狠狠地凑上前。
“我儿子的腿是买不回来了,你今天不掏出十两银子的汤药费,我立刻放火烧了你家那大瓦房!”
在众人的逼迫下,赵福贵如同丧家之犬。
他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跑回自家正屋,从地砖下面挖出了积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
足足拿出了一大包沉甸甸的碎银子和铜钱,心都在滴血。
村民们像饿狼一样瓜分了这笔巨款,这才骂骂咧咧地散去,各回各家收拾烂摊子去了。
视线转回赵家小院。
正屋里依然是温暖如春。
全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回忆起昨晚的惊魂一刻和今天早上的闹剧,个个都觉得十分庆幸。
田翠华给婆婆倒了一碗热茶,脸上全是后怕。
“娘,要不是您坚持让老大他们做木刺、点火堆。”
“今天躺在外面雪地里缺胳膊少腿的,恐怕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李青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
“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防野兽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今咱们赵家算是逃过了一劫,而且经此一事,村里那些红眼病的狗东西,也绝不敢再轻易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众人都连连点头,对这个当家主母的敬畏之情已经到达了顶点。
吃过了简单的早饭,男人们去院子里加固防御,女人们在屋里做针线活。
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大年初一的深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李青躺在自己那屋的火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这妇人在炕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回。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不久前赵家村那满地鲜血的惨状。
虽然自己家守得严严实实,但她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担忧。
“这狼群既然饿疯了敢下山袭击赵家村。”
李青眉头紧锁,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万一这群畜生顺着风雪,也经过了其他的村庄呢?”
老太太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想起了自己出嫁在外的大女儿大华,和二女儿二丽。
这两个苦命的丫头,嫁的人家都不是什么富裕户,尤其是那两个亲家婆婆,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要是她们的村子也遭了狼,就凭那几家人的防备,两个闺女和外孙们能活得下来吗?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青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用力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脸颊。
“不行!明天就是大年初二了,按规矩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要是她们明天不回来,我必须亲自去这两家看个究竟!”
“哪怕是带些粮食去撑撑场面,也得确保这俩丫头全须全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