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宝彻一句问话落下,空气瞬间陷入凝滞。
科伦丁缓缓站起身,两人距离极近,不过一拳之隔。
他身形挺拔,比原宝彻高出半个头。目光落在原宝彻微湿的发丝上,昨夜那个吹头发的暧昧梦境,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悸动与酸涩。
他五指收紧,攥紧了掌心,重重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郁色与困惑。
“我想问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培养我、一路破格提拔我?你明明从头到尾都清楚我的真实身份。”
原宝彻听着他低沉低落的语气,原本心底生出的、想要动手教训他胡思乱想的念头,瞬间压了下去。他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贴身的距离,神色平静无波。
科伦丁敏锐捕捉到他后退的动作,心头一沉,猛地抬头,眼底染上一层真切的软弱与悲哀。长久的猜忌和不安彻底压垮了他的沉稳,他选择在这人面前释放一些脆弱。
“彻,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就好。一直这样模糊不清,让我很难受。”
看着眼前难得展露脆弱、卸下所有锋芒的科伦丁,原宝彻心知,长期的高压蛰伏、步步算计,早已让他身心紧绷,再也扛不住无休止的猜忌。
人终究不是机器,不可能永远活在高度戒备的状态里。
他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做的一切,从来不会害你。你身上背负着属于你的使命,我从头到尾,只是在帮你铺垫前路,完成本该属于你的任务。”
科伦丁定定望着他,眼底布满阴郁与迷茫,追问出声:“是什么任务?”
“时机到了,上天自然会告诉你。”原宝彻没有多做解释,语气淡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顺势让人将心绪纷乱的科伦丁请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雷米调配的慢性毒药已经完成全部测试。
经过反复调试,这款药剂完全达到预期效果。
无色无味、渗透性极强,潜伏在人体内部缓慢侵蚀机能,全程没有明显痛感与异常反应。
哪怕后续尸检,常规检测也查不出中毒痕迹,只会判定为脏器衰竭、突发重病,隐蔽性堪称完美,完全适配监狱暗杀计划。
计划正式启动。
龙腾、维勒几人分工配合,趁着监狱人员流动混乱的间隙,悄悄潜入奥辛的日常活动区域,在桌椅、生活用品、饮水器具各处均匀涂毒,不留死角。
尤其是龙腾,身负被羞辱的仇恨,满心都是迫切的报复欲。
他冒险靠近奥辛的餐食区,偷偷在食材和饮用水里动手脚,动作仓促急躁,险些被奥辛巡逻的手下当场抓获,险些暴露全盘计划。
事后,原宝彻当众训斥了他。
“太急躁了。越是临近收尾,越要沉住气,别在最关键的时刻出错,功亏一篑。”
龙腾低着头,默然不语,没有任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自己失态了。积压的屈辱让他急于复仇,行事乱了分寸,确实赌上了所有人的布局,太过鲁莽。
原宝彻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压下所有人的浮躁。
“按既定步骤推进,不慌不忙,最后的结果才会完全贴合我们的预期。”
日子缓缓推移,转眼又快到了圣诞。
监狱里的势力氛围,悄然变得愈发紧张。
奥辛的手下愈发嚣张跋扈,借着节日混乱频频越界,不断试探火龙帮的底线。
几次摩擦下来,双方的冲突越来越频繁,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笼罩整片监狱。
好在西尔万性情刚烈,最受不得挑衅,只要翡翠兄弟会的人敢滋事,他必然当场硬碰硬,大打出手。
频繁的冲突,看似损耗双方人手,实则也在降低奥辛的很多猜忌。
但奥辛的心,却始终感觉不对劲。
他心底莫名不安,最近一段时间,总感觉无时无刻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夜夜失眠,心绪不宁。
他找专属医生多次检查身体,却查不出任何病症,身体看似无恙,精神状态却日渐衰败。
凭借常年混迹黑道的敏锐直觉,他笃定,有一场看不见的阴谋,正在悄悄笼罩自己。
疑心渐重的奥辛,开始频繁主动邀约原宝彻碰面。
曾经监狱三足鼎立,两人表面和气,时常聚在一起喝茶闲谈,维持着虚假的和平。
可自从泰特斯出事出事、双方数次暗地交锋后,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近乎撕破脸皮。
原宝彻对他的刻意示好与邀约,十次有八次直接回绝,刻意避而不见。
这次,忍无可忍的奥辛,不再私下邀约,直接带着五六名精锐打手,强行闯入原宝彻的办公室,不请自来。
办公室内,阿福静静站在原宝彻身后,随时待命。两方势力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奥辛自顾自落座,端起桌上提前备好的咖啡抿了一口,神色散漫,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好久没尝过你这里的咖啡了,今天特地过来尝尝。”
他全然不知,自己喝下的这杯咖啡,早已被提前掺入了微量药剂,无声无息侵入身体。
原宝彻神色淡然,语气平平淡淡:“不过是普通咖啡,你喜欢,我直接把咖啡豆送你。”
奥辛放下咖啡杯,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暗藏锋芒。
他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今天强行到访,就是为了试探虚实、一探真假。
下一秒,他动作骤然爆发。
没有任何预兆,奥辛抬手,将杯中剩余的咖啡狠狠朝着原宝彻面门泼去。
紧随其后,他身形暴起,一记力道凶悍的鞭腿,带着破风之声,直直扫向原宝彻躯干。
原宝彻反应极快,瞬间侧身,单手撑在沙发扶手,借力利落翻身,稳稳避到沙发后方,躲开了这记猛攻。
奥辛的腿势未收,重重踹在原宝彻提前架起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骤然炸开。
与此同时,奥辛带来的四名手下同时出动,一拥而上缠住阿福,死死将他牵制住,让他根本无法抽身支援原宝彻。
原宝彻抬手,轻轻拍掉手臂上沾染的水渍灰尘,神色冷傲矜淡,看不出半分慌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辛嘴角勾起一抹凶狠的弧度,眼底满是戾气,透着嗜血的疯狂。
“太久没和你交手切磋,今天正好试一试身手。”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身形突进,朝着原宝彻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招式招招致命,满是杀心。
原宝彻清晰察觉到,奥辛不仅动了真杀心,整体实力也比之前精进不少。
显然这段时间,他也在暗中苦修,刻意提升自身战力,妄图压过自己。
但这点进步,在原宝彻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以为凭这点实力就能翻盘打赢自己,未免太过天真。
狭小的办公室内,两人快速缠斗在一起。拳腿交锋的脆响不断炸开,攻势凌厉迅猛。
全程压制性对局,原宝彻进退从容,招式沉稳克制却极具杀伤力。
他精准预判奥辛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突进,轻松拆解所有攻势,反手步步碾压。
奥辛拼尽全身力气猛攻,却始终碰不到原宝彻分毫,反倒被不断重击躯干、胸口。
短短数回合,胜负已定。
原宝彻一记精准重拳落在奥辛胸口,强劲的爆发力直接将人击退数步。
奥辛踉跄着后退,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翻涌剧痛,再也压制不住喉间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狼狈落败的他,却丝毫没有暴怒颓败,反而低低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戏谑,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普通玩乐。
“说好只是切磋,你倒是往死里打。”
原宝彻静静看着他,心底暗自佩服他的厚脸皮和鲁莽心性。
以他的实力,若是换成心性狠厉的泰特斯,此刻的奥辛早已是一具尸体,根本没有开口说笑的机会。
他眼底冷意未消,却始终没有下绝杀的最后一击。
所有人的筹谋、雷米的药剂、长久的铺垫,整套暗杀计划完美闭环,容不得半分疏漏。
现在当众斩杀奥辛,只会打乱全盘布局,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于是,原宝彻拍了拍袖子:“已经切磋好了,那就请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