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瞬间让科伦丁脑子一片空白,彻底目眩神迷。
原宝彻的唇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清甜。
科伦丁像是尝到了难得的甜点,一点点细细描摹、轻轻啃咬,贪恋着这份破格的亲密。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躁动,指尖利落褪去衣物,掌心终于贴上原宝彻的肌肤。
触感冰凉细腻,像一块温润寒玉,触感清晰得不容错辨。
科伦丁猛地睁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平日里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d区老大,容貌冷艳,骨相清绝,一身冰肌玉骨,永远高高在上、生人勿近。
可此刻,对方眉眼泛红,褪去了所有凌厉,看着竟带着几分弱势,像一副任人触碰、任人欺负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刻在骨子里的强势气度依旧萦绕周身,让人不敢真正放肆冒犯。
科伦丁恍惚间只觉得身处梦境,虚无又不真实。
但体表升腾的燥热、心底积压许久的悸动无比真实。
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纠结的执念、矛盾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尽数爆发。
他像一头饿极的孤狼,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会松口,不得到满足绝不罢休。
他彻底沉溺在这份纠缠之中,理智彻底溃散。
心底残存的恨意、执念、复仇的目标,全都变得模糊可笑。
他明明是恨原宝彻的。
他明明日夜谋划,等着亲手杀掉这个困住自己、折磨自己的人。
他明明计划坐稳b区老大的位置,一步步积蓄势力,吞并A区,彻底架空原宝彻,让对方也尝尝自己曾受过的所有煎熬与痛苦。
可人心从不是非黑即白。
科伦丁心底清楚,哪怕原宝彻做的一切都带着功利目的、动机从不纯粹,但论迹不论心——这是他从大毛那里听到了,这个忠诚的手下。
原宝彻确确实实一次次拉了他一把,帮他稳住地位、扫清阻碍、保住性命。所作所为,都是实打实的庇护。
漫长的一夜过后,天光大亮。
科伦丁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浑身带着慵懒的疲惫。
他下意识低头,察觉到裤子一片湿润,瞬间明白了昨夜的荒唐。
他做了一场极致真实的春梦。
他起身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冷水冲刷着身体,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身体的燥热依旧没有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拧低水温,任由冰凉的水流浇在身上,抬手纾解残留的欲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欲望散尽的瞬间,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彻底破碎。
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爱上原宝彻了。
这份心意早就生根发芽,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死死压制。
他把所有心动都包装成恨意,把所有贪恋都伪装成不甘。
可时至今日,连他的身体、他的梦境,都在坦诚诉说这份心意,再也无法掩饰半分。
但他无比清醒,原宝彻从来不会偏爱无用之人。
在这座监狱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如果他没办法除掉奥辛,失去利用价值,等待他的只会是原宝彻的厌弃和抛弃。
从前他靠着恨意支撑,拼命争抢地位、稳固势力,只为复仇。
可如今,有了牵挂的他,守住原宝彻给的位置、留在对方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务实的本性刻在他骨子里,何处有依托,何处有安稳,心便归向何处。
他看着原宝彻悉心培养龙腾,心底难免滋生嫉妒,却绝不会像西尔万那般失控疯狂。
他始终坚信一个道理:空醋不如实干,猜忌不如立足。
就算原宝彻亲自教导龙腾、重用龙腾,那也只是为了培养得力帮手。
他在原宝彻身边挣扎、存活、博弈了这么久,这份特殊的位置和分量,无人可以替代。就算不是情爱,他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眼下,龙腾已经正式接手事务,日常会按时去原宝彻的住处受训做事。
而雷米的枪伤也彻底痊愈,他终于有了真正能用的人手。
他心里透亮,雷米和龙腾一样,都是原宝彻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可棋子也是有感情的,工具也分轻重。
雷米数次舍身护他,哪怕是奉命行事,也足以说明原宝彻从没想过让他随便死在冲突里。
更何况,原宝彻救过他的次数数不胜数,每一次都是在他濒临死亡的绝境里拉他出来。
欧洲人向来信奉:行动是最诚实的语言,结果是最真实的心意。
倘若原宝彻真的想除掉他,根本不必大费周章一次次救他、护他、帮他稳固势力。
所有的庇护和纵容,都足以证明,他在原宝彻心里,是有分量、有位置的。
傍晚食堂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熟悉的角落,熟悉的面孔,那个满脸雀斑的男人,再次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科伦丁捏着薄薄的纸条,指尖微微收紧,眼神沉了下去,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早就踏上了这条进退两难的不归路。世间从无两全之法,人不能既贪恋温存,又保留退路,取舍是必然的结果。
以原宝彻的手段和心性,此人的恐怖从不显露表面。
一旦私下联络外人的事败露,不用原宝彻亲自动手,早已对他心存敌意的西尔万,第一个就会除掉雀斑男、斩断这条私线。
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本就是夹缝求生的卧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旦暴露身份,他死无全尸,无人收尸,无人惋惜。
至于背后的李叔,所谓的恩情早已抵清。对方对他利用旧情参半利用,不能为他带来好处,所有感情最后都会被消耗殆尽,他没必要再为了虚无的旧情,给自己留下致命隐患。
一念既定,杀意骤起。
这个雀斑男人,留不得了。
科伦丁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决断。
他是堂堂b区掌权者,一方老大,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自己的掣肘,拖累自己的处境,破坏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一切。
“就这样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随后,他让人叫来雷米。
雷米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能清晰感受到科伦丁对自己的亲近和重用。
在人人冷漠的监狱里,难得有人真心看重自己、信任自己,少年眼底藏着淡淡的野心。
科伦丁看着眼前身形瘦弱、看着毫无威慑力的雷米,沉声询问。
“你可以吗?雷米。”
雷米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纯白无害的笑容,眼神干净,语气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杀人从来不止靠蛮力。”
他本就是化学系研究生,年纪轻轻就精通各类药剂,入狱的罪名,便是为保护家人用毒作案。
进入这座人才混杂、藏龙卧虎的监狱后,他更是四处交流学习,打磨自身本事,一身用毒的本事早已远超从前,炉火纯青。
对付一个普通人,对他而言,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