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离开后,密闭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烟草味,空气沉闷得让人压抑。
原宝彻依旧端坐在原位,身形一动不动,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冷声开口。
“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白烟从原宝彻唇边缓缓吐出。
烟雾袅袅散开的间隙,科伦丁的身影从阴暗角落中彻底显露出来,直直落入原宝彻的视线。
原宝彻对此毫无意外,语气平淡地发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等原宝彻再多说一句,科伦丁已经快步走上前。
他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原宝彻,牙关咬紧,声音里裹挟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满是咬牙切齿的质问。
“你想让龙腾代替我吗?”
原宝彻微微蹙眉,心里全然无法理解科伦丁突如其来的暴怒。
他刚刚和龙腾的对话说得清清楚楚,只是让龙腾辅助科伦丁做事,甘愿做科伦丁的手下。
他暗自思忖,或许是这些所谓的小世界主角,向来都自带偏执,习惯无端猜忌、无理取闹。
“我是让他辅佐你。”原宝彻耐着性子,再次直白解释。
可科伦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委屈与控诉。
“他睡我睡过的床位,现在还能随意进出你的房间!难不成你还要亲自训练他,扶持他、纵容他,最后让他去杀掉奥辛,逼得我和他自相残杀?!”
原宝彻看着他失控激动的模样,他清楚科伦丁性格偏执敏感,极易钻牛角尖,只能再次放缓语气安抚。
“你想多了。”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龙腾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观的评判。
“龙腾能力稳、心思沉,是个很好用的帮手。你现在手里没有靠谱的人手可用,根基不稳,正好可以借他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说完,原宝彻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训斥与责备。
“我之前教你的所有东西,你全都忘了?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暴露在外,科伦丁,你太浮躁了。”
这句训斥,彻底戳中了科伦丁心底的刺。
他脸色瞬间阴沉到底,周身戾气更重,话语里满是逆反与自嘲。
“你连别人特意安插过来、敌人送你的人都敢轻易相信。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却觉得我不值得信任,一无是处。”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原宝彻。
原宝彻不再隐忍,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动作干脆迅猛,没有丝毫预兆。
一记力道极强的飞踢精准落在科伦丁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人狠狠踹飞。
科伦丁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他胸腔翻涌,浑身发麻。
刺骨的冷意裹挟着原宝彻身上独有的气场,死死笼罩着他。
原宝彻腿部肌肉紧绷有力,爆发力极强,刚刚那一脚力道十足,没有半分留情。
痛感清晰地从胸膛蔓延至全身,可诡异的是,科伦丁的下腹却莫名燃起一阵燥热的火意,浑身燥热难耐。
温热的血丝缓缓从鼻腔滑落,顺着下颌慢慢滴落。
科伦丁脑子一片混乱,近乎癫狂。
他在心底疯狂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从踏入这座监狱开始,他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部都源自原宝彻。
身体的折磨、精神的打压、无尽的管控与磋磨,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他打心底痛恨这个人,日日夜夜想着积蓄力量,伺机复仇,亲手杀掉原宝彻,挣脱所有桎梏。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可以冷眼旁观,明明可以转身离开,他却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过来。
只要面对原宝彻,他所有的理智都会瞬间崩塌,变得偏执又不理智,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眼底又怒又乱的科伦丁,原宝彻心中自有考量。
他深谙掌控人心的道理,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才能彻底稳住对方的情绪,拿捏住对方的心思。
对付科伦丁这种极度缺安全感、又极度偏执的人,软硬兼施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原宝彻随手抽出桌上的纸巾,微微弯腰,动作难得带上几分温和,抬手轻轻拭去科伦丁唇角、鼻尖的血迹。
他看着对方涣散的眼神,语气放缓,郑重给出承诺。
“相信我,你永远都是b区唯一的老大。”
近距离看着眼前难得温和的原宝彻,科伦丁的心脏骤然紧缩,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平日里冷漠强势、杀伐果断的原宝彻,此刻眼神平和,语气安稳,像温和的长辈一般,耐心安抚、郑重许诺。
这是科伦丁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有着极强的安抚力,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积攒的所有怒火、猜忌与不甘,让他整个人彻底失神。
他下意识抬起手,牢牢包裹住原宝彻还停留在自己脸颊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原宝彻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扣住了科伦丁的脖颈。
科伦丁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原宝彻反悔了,想要掐死自己。
可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坦然承受。
哪怕再被一顿痛打,他也心甘情愿,贪恋这短暂的、破格的亲近。
预想中的窒息与压迫感迟迟没有到来。
脖颈处只有轻柔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痒意。原宝彻指尖轻轻揉捏着他脖颈柔软的皮肉,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切有我。”
原宝彻看着依旧紧绷身体、满心疑虑的科伦丁,暗自摇头。
他实在太过紧张,事事疑神疑鬼,情绪极不稳定。
想要彻底稳住这个人,就必须反复安抚、敲打,像驯化不安分的野兽一般,恩威并施,让他彻底安心依附自己。
良久,科伦丁才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挪回自己的牢房。
狭小的牢房里寂静无声,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原宝彻刚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他心里隐隐清楚自己对原宝彻的心思,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恨意,变得扭曲又复杂。可他拼命抗拒、不愿承认。
他唾弃这样卑微、矛盾的自己,厌恶自己深陷其中、无法抽身的模样,更厌恶自己明明身负仇恨,却一次次对仇人动心。
身心俱疲之下,不知熬了多久,混乱的思绪才渐渐模糊,他终于沉沉睡去。
朦胧睡梦之中,熟悉的低沉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科伦丁,过来。”
科伦丁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循声转头。
只见房间里灯光柔和,原宝彻身着宽松浴袍,墨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浴袍领口微敞,线条利落的胸膛若隐若现,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杀伐,多了几分慵懒松弛的气息。
这一刻的原宝彻,少了几分掌控者的强势,多了几分让人沉沦的温润。
科伦丁像失去自主意识的傀儡,不受控制地起身、上前,一步步走到原宝彻面前。
原宝彻靠在桌边,姿态慵懒,如同掌控一切的国王,语气平淡地吩咐。
“帮我把头发弄干。”
科伦丁没有丝毫犹豫,乖乖应声照做。
他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指尖轻轻穿过原宝彻额前的碎发。
平日里原宝彻总是梳着利落强势的背头,气场逼人,此刻额发垂落,柔和了凌厉的眉眼,看着格外温顺,反差极大。
原宝彻微微垂眼,坦然享受着他的伺候,安心闭上了双眼。
科伦丁站在他身前,距离极近,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干净的水汽与淡淡的冷香,能看清他眉眼的轮廓、细腻的皮肤。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原宝彻饱满红润的唇上,目光死死黏住,无法移开。
平日里那双冰冷刺骨、威慑力极强的眼眸闭上后,所有的压迫感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静谧与柔和。
科伦丁看着眼前的人,喉咙莫名发紧,口干舌燥,心底的躁动愈发强烈。
所有的理智、克制、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俯身低头,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望,轻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