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万转身离开之后，科伦丁带着龙腾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边上，目光落在原宝彻的背影上。
原宝彻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带着龙腾往牢房区域走。
科伦丁的活动范围划定在b区，没有许可，他不能继续跟过去。
隔着长长的走廊，他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心底浮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单人牢房，现在要安排给新来的龙腾。
那些在这间牢房里发生过的挣扎、审问、训练，全部翻篇。
好像很多事情，都回不到从前……
阿福按照吩咐，把龙腾安置在科伦丁原先睡的床铺。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监狱。
放风结束，囚犯陆续回到各自监区。原宝彻处理完手头的帮派事务，回到自己独立的私人套房。
他走进浴室，冲去一身疲惫，热水冲刷过后，他系紧腰间浴袍的带子，从浴室走出来。
房间光线偏暗，屋里静悄悄的。
可他刚踏出浴室门口，本能就察觉到不对劲——房间里面藏了人。
原宝彻脚步顿住，周身瞬间绷紧，杀意悄然凝聚。
他放轻步子，一步步走向宽大的床铺，被子下面，明显隆起一个人的轮廓。
被子一动，龙腾缓缓回过头。
看见这张脸的瞬间，原宝彻心中那股已经抬起来的杀意，稍稍凝滞。
“你来这里做什么？”原宝彻冷声道。
龙腾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长相带着攻击性，可此刻整个人收敛锋芒，神态麻木，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很擅长把真实想法全部遮掩起来。
他能清晰捕捉到原宝彻身上散出来的负面情绪，没有犹豫，直接从床上下来，双膝落地，规规矩矩跪在地板上。
“帮老大暖床。”
原宝彻没有开口，长久的沉默压在房间里，气氛紧绷。
龙腾怕对方误会，又急忙找补了一句：“我已经在澡堂洗过澡了。”
原宝彻抬手抚了一下额头。
相处短短片刻，他已经看穿这人的伪装，也看见藏在骨子里的狠辣。
这份能屈能伸、懂得蛰伏忍耐的本事，甚至比科伦丁还要优秀。
可龙腾心术不正，但身处黑帮的环境，没有人去评判人心正派与否，够狠，才更容易在监狱活下去。
原宝彻走到办公椅边坐下，身体懒散向后靠，伸手夹起一支雪茄。
随着他身体的动作，浴袍中间的系带崩开一部分，裂开一道很深的V形口子，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肌。冷白紧实的皮肉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让人视线很难移开。
“犯什么事进来的？
躲在房间的阴影里面的科伦丁，把房间内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张清冷淡漠、自带一股不容冒犯气质的脸，再配上此刻领口敞开的画面，强烈的反差冲击，让科伦丁浑身血液翻涌，心口一阵阵发烫。
房间内，沉默持续了片刻。
龙腾低声开口：“杀人。”
原宝彻夹着雪茄，从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跪在地上的龙腾面前。
“你会武功？”
话音落下，原宝彻直接一脚朝着龙腾的侧脑踢过去。
这一腿速度极快，带着十足力道。
鞭腿距离龙腾的太阳穴只差一毫米就要撞上。龙腾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却没有躲闪，慢慢抬起自己的脸。
原宝彻淡漠扯了扯嘴角。他看清龙腾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还有第一次直面自己时，那一瞬间短暂的愣怔。
在此之前，龙腾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原宝彻，他觉得没必要看清上位者的样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直视原宝彻的整张面孔。
没有想到恶名昭彰的原宝彻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一副皮囊。
原宝彻冰凉的手掌抚上龙腾的脸颊，一口烟雾直接吐在龙腾脸上。烟雾呛得龙腾忍不住微微咳嗽。
原宝彻手上加了力气，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脸。
“你想当我的男宠？”
龙腾点了点头。
“我看着不像。”原宝彻目光锐利，直直看穿他，“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家伙。”
龙腾再次垂下眼眸，避开对视。
原宝彻抬起脚尖，勾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逼他必须看着自己的眼睛。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能让你到更高的位置。”
龙腾眼神飘忽不定，喉头轻轻滚动，内心在权衡利弊。
“奥辛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也能给。你是聪明人，在奥辛那里你的价值只是男宠，在我这里我能帮你摆平一切，或许能让你代替奥辛。”
龙腾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盘算，最后脱口而出：“您想让我做什么？”
“聪明人。”原宝彻语气平淡，“我想让你辅佐科伦丁。”
龙腾心里预想过很多结果，刺杀、当诱饵、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唯独没有想到，是来给另一个人做手下。
他脸上控制不住，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情绪，错愕、不甘一齐翻上来。
“我说了，你有能力。”原宝彻看着他。
“你不怕我背叛你吗？”龙腾眼底透出一丝狠意。
原宝彻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话我都听了好几遍了。科伦丁也这么跟我说过，想背叛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原宝彻并不惧怕任何人的反叛。
他抛出出去的利益，从一开始，就没有当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算这些人将来全部背叛，对他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如果龙腾、科伦丁生出异心，恰恰证明科伦丁已经成长起来，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只要科伦丁能够顺着他铺好的路，一步步坐稳整个监狱的掌控权，未来出狱，去角逐警察总长的位置，中间这些人的背叛与算计，都无关紧要。
龙腾眉头紧紧皱起，沉默良久。权衡完所有利弊，他咬下这枚筹码。
“好。”
原宝彻目光落在龙腾身上，他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在硬地板，已经微微泛红。
“出去吧，明天我会亲自训练你。”
龙腾手臂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他站起身，对着原宝彻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