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阳光有些刺眼。
那枚纯金打造的集体一等功勋章,静静地躺在红丝绒托盘里。金灿灿的光芒晃过陆沉深邃的眼眸,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龙战国双手捧着那面黑底红边、绣着白骨幽灵的连队战旗。他往前跨了一步,军靴踩在戈壁滩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粉尘。
“陆沉。”龙战国的声音沉稳如山,透着一股洗净铅华的通透。
“林家那棵毒树倒了。军区的天,总算是晴了。”
他把战旗郑重地递过去。粗糙的大手在旗面上抚过,像在抚摸出鞘的利刃。
“这旗,你扛稳了。以后幽灵特勤就是我手里的尖刀,指哪打哪!”
陆沉双脚一并,脊背挺得笔直。他单手接过战旗,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黑色的幽灵战旗在风中轰然展平,猎猎作响。白色的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冷冷地俯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
“保证完成任务。”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地有声。
老鬼站在陆沉身后,那条金属假肢绷得死紧。他抬起粗糙的手背,使劲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他奶奶的,活了半辈子,以为要在这破地方烂成泥。今天终于挺直了腰杆,当回了正规军。
龙战国没多留。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转身坐进猛士军车。车队卷起一路黄沙,消失在公路尽头。
陆沉把战旗插在点将台正中央的旗杆槽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几百号刺头眼巴巴地望着那枚一等功勋章,喉结整齐划一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破军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他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赵狂背上,拍得“砰砰”直响。
“老赵!看见没?一等功!老子这辈子还能摸着金牌子!”
赵狂没理他。他那双没有痛觉的眼睛死死盯着营地大门口。
几辆涂着沙漠迷彩的重型军用卡车,正排着队缓缓驶入044营。卡车后厢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轮胎压在沙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后勤部的车。
第一辆卡车停稳,车门推开。后勤部新上任的物资科长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签收单。他满头大汗,一路小跑到陆沉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陆大队长,军区批的专项经费和换装装备,全都送到了。您清点一下?”
科长擦了把汗,姿态放得很低。现在整个军区谁不知道,这活阎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连副司令都被他干趴下了,谁还敢在这位爷面前摆谱。
陆沉点点头。他冲着还在发愣的钱多多扬了扬下巴。
“去验货。”
钱多多一个激灵,拉着雷动就往卡车跑。两人爬上车斗,一把掀开防雨油布。
“卧槽!”
钱多多的惊呼声在营地里炸开。他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两眼发直。
雷动这胖子更是夸张,他抱着一个墨绿色的长条木箱,口水都快滴在盖子上了。
“老大!全地形数码迷彩服!带红外夜视仪的战术头盔!”雷动扯着嗓子大喊。
他用撬棍撬开一个木箱,一把抓起里面用防潮纸包着的新家伙。
“高精狙!12.7毫米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最新款的微声冲锋枪!”
刺头们全炸锅了。这帮人平时拿着磨平膛线的破枪都能嗷嗷叫,现在看到这清一色的顶级装备,眼珠子全绿了。
瞎子刘仅剩的那只右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单手拎起一把高精狙,手指熟练地在枪栓上摸索了一下。
“好枪。比利刃大队那些娘炮用的强多了。”
陆沉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件防弹战术背心颠了颠。重量合适,防弹插板是最新材料。
他把背心扔回箱子里,转头看向那个战战兢兢的物资科长。
“东西不错。以后每个月的弹药配额,按三倍标准送。”
科长连连点头,腰弯得像个大虾米。
“一定一定,陆大队放心。保证优先供给幽灵特勤。”
车队卸完货走了。操场上堆成了小山一样的装备,散发着诱人的机油味。
刺头们围在装备堆旁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比过年还高兴。
陆沉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百元大钞。这是这次端掉林家地下赌场,军区特批发下来的任务奖金。
“啪。”
陆沉手腕一抖,信封准确无误地砸在钱多多怀里。
钱多多被砸得后退半步,稳稳接住信封。他捏了捏厚度,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老大,这……这是给兄弟们的开火费?”
陆沉掏出一根烟点上,青蓝色的烟雾在风中迅速散开。
他看着这群浑身泥土、满脸胡茬的兵。大比武的神经紧绷了一个月,接着又跟林系死磕。这帮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睛里的红血丝早就在抗议了。
弦崩得太紧,容易断。
“这几天兄弟们绷得太紧了。”陆沉吐出烟圈,把烟夹在指尖。
他大手一挥,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给你们放假二十四小时。出去放松放松,换换脑子。”
陆沉指了指钱多多手里的信封。
“钱多多,带路。今晚消费,算我的。”
钱多多眼睛猛地一亮。他把信封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得嘞老大!省城有一家新开的‘御水湾’,那手法,绝了!”
钱多多搓着手,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他转头冲着刺头们大喊。
“兄弟们!洗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