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安全屋里，空气凝固了。
几十支微冲和九五式步枪互相指着对方的脑袋。保险打开的金属咔哒声响成一片，火药味浓得能呛出眼泪。
秦岚握着配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她干了五年刑警，跟毒枭拼过命，跟悍匪交过火，但从没见过这种军队内部直接拿枪互指的场面。
刘副司令大着肚子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陆沉，别不识抬举。把林耀东和那本账交出来，我算你执行任务过当。”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你要是敢抗命，宪兵队现在的子弹可不长眼睛。我当场办了你，龙战国也挑不出我的理！”
铁牛闷哼一声，两百多斤的身子往前一挡，像一堵肉墙护在陆沉身前。他手里捏着一块碎砖头，指关节握得发白。
“你个胖老头，少拿破枪吓唬俺们。俺老大一句话，俺就把你这身肥肉撞成肉泥！”
赵狂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手里把玩着带血的军刺，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疯狂。
“老大，要不我先去把他们前排那几个拿微冲的眼珠子挖出来？这活儿我熟。”
三十多个幽灵小队的队员，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手里的枪口死死咬住对面的宪兵，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刘副司令看着这群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后背不禁冒起一层白毛汗。他本以为带上宪兵队就能把陆沉吓住，谁知道这帮人根本就是软硬不吃。
“反了……你们这就是兵痞！是土匪！”
林耀东被反剪着双手按在地毯上，听到刘副司令的撑腰，又支棱起来了。
“听见没！姓陆的，你还不赶紧给老子松开！刘司令保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他慢条斯理地把枪插回枪套。
“刘副司令，林耀东给你塞的钱，够买你几条命？”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刘副司令的伪装。
“放屁！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宪兵队，缴他的械！”
几个戴着白头盔的宪兵硬着头皮往前逼近。
陆沉没退。他左手探进战术背心的内衬夹层，慢悠悠地摸出一份对折的文件。
手腕一抖，牛皮纸文件在昏暗的灯光下展开。
角落里那枚烫金的大印，折射出一道威严的光芒，刺痛了刘副司令的眼睛。
“巧了，我这儿也有一份军令。”
陆沉两根手指夹着文件，往前递了递。
“劳烦首长戴上老花镜，看清楚落款是谁的名字。”
刘副司令眯起眼睛凑过去。只扫了一眼，他那张红润的胖脸就像被抽干了血，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
文件正上方，印着“特级行动全权授权书”几个加粗黑字。
最下面，是西北军区一把手龙战国的亲笔签名，上面盖着军区最高指挥部的钢印。
见此文件，如司令亲临。
刘副司令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来，汇成水珠顺着眉毛砸进眼睛里。他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龙战国那个老顽固，居然敢越过常委会直接下特级授权？
秦岚站在一侧，看清了那份文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原本以为今晚要和军队硬刚，现在看来，陆沉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老鬼瘸着腿走上前，刀疤脸上满是得瑟。
“首长，看明白没？我们老大现在就是钦差大臣。你带宪兵队围着我们，这是想造反啊？”
萧破军更是直接把枪栓拉得震天响，大嗓门在地下室里回荡。
“都他妈把枪放下！敢拿枪指着司令员的授权书，你们全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宪兵们面面相觑。带队的上尉额头冒了汗，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他们是来执行命令的，不是来送命的。跟拿着最高授权的人火拼，上了军事法庭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别听他的！”刘副司令突然破了音，嗓子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账本在陆沉手里，林耀东一旦被带走审讯，他受贿的那些烂事一件也藏不住。
横竖都是上靶场挨枪子，不如拼一把。把人抢走，把证据毁了，回头再想办法把水搅浑。
“这文件是伪造的！龙司令根本没签发过这种东西！”
刘副司令像一条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宪兵上尉，指着陆沉手里的文件大吼。
“宪兵队听令！陆沉涉嫌伪造军区密令，企图谋反！给我把文件抢过来，就地击毙！”
宪兵上尉咬了咬牙，端起微冲准备硬着头皮上。军令难违，他别无选择。
林耀东也在地上疯狂挣扎：“快开枪啊！打死他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万！”
空气中的火星子瞬间被点燃。
就在宪兵上尉的手指刚搭上扳机的那一刹那。
一道残影闪过。
根本没人看清陆沉是怎么拔枪的。他腰间的枪套像是只起了一个装饰作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安全屋里炸开。
震荡波在四壁来回撞击，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硝烟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血腥味。
刘副司令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刮过，紧接着脚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魂儿都快飞了。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硬生生打穿了他军靴前面的钢板，深深嵌进他脚趾前一寸的地砖里。
碎裂的瓷砖渣子崩在他腿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只要陆沉的枪口再偏半公分，他这只脚掌就得当场报废。
陆沉单手举着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眼神里的杀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再往前走半步，下一枪，我打眉心。”
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宪兵双腿一软，手里的枪“吧嗒”掉在地上。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眼前这个男人，杀过的人比他们打过的靶子都多。
安全屋里只剩下刘副司令粗重的喘息声。
他大张着嘴，脸色灰败。双腿抖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终于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林耀东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一滩黄水顺着裤腿流在名贵的地毯上，骚臭味散开。
陆沉把枪口垂下，迈开长腿走到刘副司令面前。
他弯下腰，拿枪管挑起刘副司令的下巴。
刘副司令被迫抬起头，那张平时颐指气使的脸，此刻写满了丧家犬般的绝望。
陆沉空出左手，轻轻拍了拍他惨白出汗的脸颊。
“啪，啪。”
两声轻响，侮辱性拉满。
“首长，时代变了。”陆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们林家这颗毒瘤在西北趴了这么多年，吸了这么多血。今天，必须连根拔起。”
陆沉站直身子，转头看向秦岚。
“秦队长，人交给你了。连人带证据，全部押回省厅特警大队。谁敢半路劫车，就地正法。”
秦岚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
“特警一队二队！把所有人戴上手铐，押出去！”
几十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保镖打手，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乖乖地伸出双手。
宪兵上尉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沉走到他面前，把那份授权书拍在他胸口。
“回去告诉你们长官，刘海生涉嫌受贿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我扣了。有不服的，让他拿着龙司令的条子来找我。”
宪兵上尉咽了口唾沫，立正敬了个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撤了。
林耀东被两名特警架着胳膊往外拖。他回头看着陆沉，眼睛里满是怨毒的血丝。
“陆沉！你以为你赢了？林家不会倒的！林镇南会扒了你的皮！”
“让他先洗干净脖子等着吧。”陆沉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警笛声撕裂了深夜的市中心。
几十辆警车和装甲车浩浩荡荡地驶离紫金会所。这场震惊整个省城的扫黑行动，终于落下了帷幕。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刺眼的阳光划破了西北上空的阴霾。
第二天，西北军区军事法庭庄严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