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脑门上，传不来半点温度。
刘副司令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胖脸往下流。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周围的宪兵全愣住了，握着微冲的手抖得像筛糠。谁也没想到这个边防营长敢拿枪指着一位少将副司令。
萧破军端着八一杠，枪托抵在肩窝，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扭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都别动！谁敢开枪，老子先崩了他！”萧破军粗着嗓子吼道，脸上的横肉都在颤。
老鬼瘸着腿挪到陆沉身后，手里的砍刀横在胸前。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群脸色发白的宪兵，冷笑一声。
“老大，跟这帮吃软饭的废什么话。直接突突了算逑。”
安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火药味浓得能呛出眼泪。
秦岚握着配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她干了五年刑警，跟毒枭拼过命，跟悍匪交过火，但从没见过这种军队内部直接拿枪互指的场面。
陆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稳如磐石。
他看着刘副司令那张有些发白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首长，抢人抢到这儿来了。林耀东给你塞了多少钱，值得你大半夜跑来送死？”
刘副司令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咬着牙，强撑着打官腔。
“陆沉！你这是在造反！林耀东是合法商人，他的案子涉嫌军区机密，必须由宪兵队接管。你一个边防营长，无权过问地方案件！”
刘副司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官威压住对面的年轻人。
“我命令你，马上把人交出来！否则，我立刻剥夺你的军籍，就地枪决！”
这番话一出，林耀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特警手里拼命挣扎起来。
“听到没有！刘司令发话了，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穷当兵的，知道我是谁吗！”林耀东歇斯底里地大叫，手铐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空出左手，慢慢伸进战术背心的内衬里。
刘副司令以为陆沉要掏手雷，吓得后退了半步，背撞在门框上。几个宪兵也跟着往后缩，枪口都有些端不稳了。
“首长，别紧张。我掏个东西给您看看。”
陆沉左手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军区机密印章。
他把信封扔在刘副司令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吧。林耀东给您送的那些好东西，全在里面记着呢。”
刘副司令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敢去捡，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
那是楚狐从林家别墅保险箱里拷贝出来的账本。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林氏集团向刘副司令输送的巨额资金。每一笔都有详细的时间和转账记录。
“你……你哪来的这种伪造的证据！”刘副司令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指着陆沉，手指不停地哆嗦。
“我是军区副司令！你敢污蔑我！宪兵队，开枪！给我把他拿下！”
几个宪兵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扣扳机。对面那三十多条枪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开火，这安全屋里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秦岚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个信封上。她看着刘副司令，声音冷硬。
“首长，既然林耀东涉嫌军区机密，那我们就把这份账本一起带回省厅。如果上面的记录属实，省厅自然会向军委汇报。”
刘副司令的脸彻底扭曲了。他知道，这账本一旦落到地方警察手里，他这辈子就算完了。他不仅保不住林耀东，连自己也得进去。
“放肆！地方警察无权插手军方事务！你们这是在越权！”
他像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从腰间拔出配枪，直接对准了秦岚的脑袋。
“把账本给我交出来！”
秦岚没躲。她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握紧了手里的九二式。
“刘司令，你这是拒捕。”秦岚咬着牙说。
“拒捕？老子今天就是把你们全毙了，也是执行军令！”刘副司令彻底红了眼。
他手指搭上扳机，准备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女警察，再想办法拿回账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安全屋里回荡。
刘副司令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的右手手腕被打出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墙壁上。
陆沉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他连看都没看刘副司令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枪收回胸前。
“首长，时代变了。这年头，拿枪指着别人的脑袋，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个宪兵吓得扔了手里的微冲，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他们只是来执行命令的，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刘副司令捂着流血的手腕，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他看着陆沉，眼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你敢开枪打我……你死定了……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耀东在一旁彻底傻眼了。他最大的靠山，竟然被陆沉一枪打穿了手腕，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陆沉走到林耀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老板，还有什么底牌，一起亮出来吧。我赶时间。”
林耀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抱住陆沉的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营长，陆爷爷！我错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三个亿美金，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那些钱全是你的！”
陆沉看着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嫌恶地皱起眉头。他一脚踢开林耀东。
“你的钱，留着去地下打点阎王爷吧。”
陆沉转身看向秦岚。
“秦队长，人交给你了。账本带走。至于这位首长……”陆沉瞥了一眼还在哀嚎的刘副司令。“我带他回军区，找龙司令员喝杯茶。”
秦岚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指挥特警把林耀东和地上的打手全部押出安全屋。
陆沉走到刘副司令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首长。龙司令在等你。”
陆沉拖着刘副司令走出安全屋。
外面，大批特警正在清理赌场大厅。看到陆沉拖着一个戴着少将军衔的军官走出来，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萧破军扛着八一杠跟在陆沉身后，咧嘴笑着。
“老大，咱们这回算是把天给捅破了。抓了个副司令，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军区都得炸锅。”
老鬼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青烟。
“怕啥？老大手里有龙司令的尚方宝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就等着回去领赏吧。”
地下赌场外。
警灯闪烁，照亮了夜空。
陆沉把刘副司令扔进装甲车的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雷动，开车。回军区。”
装甲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消失在夜幕中。
市中心的街道上，留下了一地狼藉和无数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第二天清晨。
西北军区司令部，一号会议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形的会议桌上。
龙战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个装满罪证的牛皮纸信封，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报告。
会议室里坐满了军区的高级将领，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刘副司令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垂头丧气地站在会议桌前。他那身笔挺的将官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脸上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陆沉穿着一件崭新的常服，站在刘副司令旁边。他身姿挺拔，眼神平静。
龙战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直跳。
“好！好得很！”龙战国怒吼，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堂堂军区副司令，竟然给跨国犯罪集团当保护伞！还敢带兵去干涉地方执法！刘海生，你把军区的脸都丢尽了！”
刘副司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司令，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林耀东蒙蔽了双眼啊！看在我为军区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龙战国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陆沉，这次你做得很好。雷厉风行，没有给这帮蛀虫任何喘息的机会。账本和审讯报告我都看过了，证据确凿。”
龙战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剥夺刘海生军衔，移交军事法庭审判！另外，对林氏集团在军区内部的牵连人员，展开全面彻查！绝不姑息！”
两名宪兵走进会议室，一左一右架起刘副司令，把他拖了出去。
刘副司令绝望的哀嚎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几位将领看向陆沉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沉。”龙战国走到陆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行动，你们幽灵小队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陆沉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幽灵小队不需要奖励。只求首长能批准我们，扩充编制，补充装备。”
龙战国看着陆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好小子，胃口还不小。我答应你。”
龙战国转身走回座位。
“从今天起，幽灵小队正式扩编为幽灵大队。陆沉，你担任大队长。军区所有的资源，优先向你们倾斜。我要你带出一支真正的王牌之师！”
陆沉眼神一亮，再次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