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市郊半山腰,一座占地几千平米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宛如暗夜里的一颗明珠。高耸的铁艺大门紧闭,院墙上每隔十米就安装着一个高清红外摄像头,探照灯的光柱在庭院里来回扫射。
幽灵小队像一群融进夜色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别墅外围那堵两米多高的石墙。
瞎子刘紧闭着那只独眼,耳朵贴在粗糙的石砖上,眉头微微抽动。
“墙里头有十二个暗哨。”瞎子刘压低声音,粗粝的嗓音在夜风中几不可闻,“正门两个,后院泳池边四个,剩下的六个在绕着主楼做不规则巡逻。”
陆沉拉了拉蒙在脸上的黑色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厉如鹰的眼睛。
他从大腿外侧的刀鞘里拔出军用匕首,刀刃在暗处泛着幽光。
“燕隼。”陆沉微微偏头。
一直在旁边抖腿的燕隼瞬间安静下来,像只盯上猎物的猫,无声地走到陆沉身边。
“后院那四个归你。”陆沉用刀背敲了敲石墙,“动作轻点,别见血,弄晕就行。”
燕隼点了点头,身子一矮,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墙缝就爬了上去,转眼消失在墙头。
萧破军捏了捏蒲扇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
“老大,剩下的交给我和赵狂。保证让他们睡得比猪还死。”
陆沉没说话,只是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萧破军和赵狂互看一眼,犹如两头出笼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摸进了别墅的阴影里。
不到五分钟,院子里传来几声细微的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沙袋上,很快又归于死寂。
瞎子刘竖起耳朵听了听,冲着陆沉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楚狐,切断监控。”陆沉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下令。
“妥了老大。他们的监控画面现在全是我放的循环录像。”楚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带着技术宅的得意,“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那帮保安在监控室里只能看重播。”
陆沉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地翻过石墙,稳稳落在柔软的草坪上。
他避开探照灯的死角,贴着主楼的墙根,一路摸到了二楼的阳台下方。
双手扣住二楼阳台的边缘,陆沉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大鸟,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露台。
落地窗半掩着,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陆沉用刀尖轻轻挑开一丝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主卧很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名贵香水味和酒精的酸臭味。地毯上散落着几件女人的内衣和几个空酒瓶。
宽大的欧式双人床上,林天骄四仰八叉地躺在中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他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身材火辣、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二世祖倒是会享受,大难临头了还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陆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天骄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眼底的杀意翻涌。
他慢慢举起手里的匕首,刀尖对准了林天骄脆弱的咽喉。
只要稍稍用力,这把曾经饮过无数毒枭鲜血的利刃,就能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气管,让他连一句惨叫都发不出来。
但刀尖在距离林天骄喉结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陆沉眯起眼睛,盯着林天骄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
就这么一刀杀了他,太便宜这孙子了。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痛苦。对于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二世祖来说,让他颜面扫地、活在无尽的恐惧中,才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陆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个黑色盒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德国进口电动理发器。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相当缺德的冷笑。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拿起那把理发器,推开开关。
“嗡——”
轻微的马达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陆沉走到床头,一手按住林天骄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理发器,对着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油头推了下去。
从额头正中间,一路推到后脑勺。
黑色的碎发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落了林天骄一头一脸。
林天骄睡得像头死猪,只当是苍蝇在耳边飞,烦躁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不到两分钟。
陆沉关掉理发器。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挑了挑眉。
林天骄那原本还算人模狗样的脑袋,现在左边是一头浓密的黑发,右边则被推得锃光瓦亮,连头皮都露了出来。
这阴阳头剃得十分规整,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陆沉把理发器随手扔在林天骄的枕头边。
他拔出军用匕首,寒光一闪。
“笃!”
锋利的刀刃直接洞穿了床头柜上的一张林天骄的单人照片,深深地钉进了实木桌面里。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陆沉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阳台,融进了夜色中。
二楼的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楚狐正蹲在一台半人高的保险箱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耳朵上挂着一个微型听诊器,听诊器的贴片紧紧按在保险箱的密码锁盘上。他闭着眼睛,手指一点点、极为缓慢地转动着密码盘。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开声。
楚狐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妈的,这老家伙用的还是瑞士原装进口的金库级锁芯,差点把老子耳朵都震聋了。”楚狐一边抱怨,一边拉开了保险箱沉重的钢门。
保险箱里塞满了成捆的百元大钞和几十根金条。
“靠,这林家真特么有钱。这些现金加起来得有上千万了吧。”萧破军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堆钱,咽了口唾沫。
“钱算什么。”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走到保险箱前,伸手扒开那堆现金,在保险箱的底层摸索了一阵。
“咔。”
伴随着一声轻响,保险箱底部的暗格弹开。
陆沉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账本。
“老大,那是啥?”雷动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个U盘。
“能要林家命的东西。”
陆沉翻开账本。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洗黑钱、走私违禁品、甚至还有几笔向境外不明账户的大额转账。每一笔交易后面,都清楚地记着经手人和分赃比例。
这不仅是一本黑账,更是一张林家编织的庞大关系网。
陆沉合上账本,把它和U盘一起塞进贴胸的口袋里。
“撤。”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撤出别墅。除了那把钉在床头的匕首和林天骄那颗滑稽的阴阳头,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清晨。
半山别墅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头发!哪个王八蛋干的!”
林天骄站在浴室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左边长发、右边光头的怪物,双眼翻白,差点气得晕死过去。
他两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
当他看到床头柜上那把深深钉入桌面的军用匕首,以及照片上那个被刀尖刺穿的自己时。
林天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裤裆里渐渐洇出了一片温热的黄渍。
而在另一边。
044营的指挥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楚狐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不断跳出一串串红色的错误代码。
“老大,这U盘加密了。而且是动态声纹密码。”楚狐摘下眼镜,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这套加密系统极其复杂,只要输错三次,里面的数据就会自动销毁。我不敢硬破。”
陆沉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声纹密码?只有特定人的声音才能解开?”
楚狐点了点头。
“我查过代码的底层逻辑。这声纹的主人,不是林耀东,也不是林天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萧破军挠了挠光头,“林家还有这号人物?”
老鬼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微沉。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风声。林耀东早年丧偶,但他身边一直养着个情妇,叫柳如烟。这女人手段厉害,林家在海外的资金盘,几乎全是她在打理。”
陆沉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废纸篓里。
“那这个声纹密码,十有八九就是她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省城繁华地带的一个点上重重敲了一下。
“找她。”
楚狐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资料。
“老大,这个柳如烟可不好接近。她平时住在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复式公寓里,出门都有四个退役雇佣兵当保镖。而且这女人警惕性很高,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硬抢肯定不行,会打草惊蛇。万一她把海外资金转移了,这账本就是一堆废纸。”老鬼分析道。
陆沉转过身,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
“硬抢不行,那就智取。她不是缺保镖吗?”
陆沉指了指自己那身结实的肌肉。
“我去应聘。贴身保护,总能听到她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