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色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下巴上。
女记者激动地连连点头,把带着台标的麦克风举得更高了。
“你想采访我?”陆沉冷声开口,气场压人。
记者们屏住呼吸,以为这位神秘英雄要发表什么见义勇为的感言。
“我送你一句话。”陆沉把夹克的领子往上一竖,顺势拉低了头顶的鸭舌帽帽檐。
他眼神冷如刀锋。
“挡路了,让开。”
女记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陆沉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左手一抬,打了个干净利落的战术手势。
萧破军和赵狂心领神会。两人像两台重型推土机一样往前一挺,坚实的胸肌和粗壮的胳膊,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记者群里挤出一条通道。
“哎!别走啊英雄!您留个名字!”记者们不甘心地往前扑。
陆沉脚下猛然发力。他踩着警局门前的石狮子底座,借力腾空而起。
两米多高的铁栅栏围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陆沉单手按住墙头,腰腹肌肉瞬间收紧。整个人在半空中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围墙另一侧。
“拍下来没有!”男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
等他们把镜头对准墙头,三十多个糙汉子已经排着队上演了现实版的街头跑酷。这帮人在丛林里穿梭惯了,翻个墙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不到十秒钟。
警局门口只剩下一阵卷着落叶的夜风。留下一群记者抱着摄像机面面相觑。
第二天的省城早间新闻,毫无悬念地被这场街头大戏霸屏。
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视频。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在十字路口疯狂甩尾漂移,接着是一个灰夹克男人徒手砸开变形车门的背影。
“本台最新消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百川公开发布悬赏。愿出资五百万,寻找昨夜在长林街救下爱女的神秘英雄……”
044营的破食堂里。
钱多多端着一碗稀薄的白米粥,盯着电视机里那串诱人的数字,心痛得直捶胸口。
“五百万啊!整整五百万!”钱多多把筷子咬得咯吱响,“老大,这钱咱们不赚白不赚!您就点个头,我立马去苏家提现金回来改善伙食!”
“砰。”
陆沉夹着一块咸菜疙瘩,看都没看,一脚踹在钱多多的板凳腿上。
钱多多连人带碗摔在地上,粥糊了一脸。
“你当我是去街头卖艺的?”陆沉慢条斯理地把咸菜扔进嘴里,嚼得脆响。“我们是军人。少拿地方上的臭钱来脏我的眼。”
萧破军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啃着馒头。
“多哥,你钻钱眼儿里出不来了吧?老大要是图钱,昨晚就把那千金大小姐扛回来当压寨夫人了。”
“就是。那小娘们抱着老大的胳膊死活不撒手,换了多哥你,估计当场就拉着人家去民政局排队了。”雷动跟着起哄。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骨子里厌恶抛头露面,这铺天盖地的新闻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说着,食堂墙角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台电话只有战区最高级别才能打进来。
食堂里的哄笑声瞬间平息。所有人放下碗筷,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那台红色的座机。
陆沉站起身,走过去抓起听筒。
“我是陆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震得听筒薄膜嗡嗡作响。
“你小子行啊!放个假都能给老子捅出这么大动静!”龙战国司令员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电波。
“今天一早,省厅的老王打电话到我这里,把你夸得像朵花。当街飙车,徒手干翻五个持枪劫匪,真给咱们西北军区长脸!”
陆沉把听筒拿远了两寸,换了只手拿电话。
“首长,这种闲事您就别拿来消遣我了。直说吧,有什么新任务。”
龙战国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随之变得冷硬起来。
“你小子的警惕性倒是一点没丢。确实有事,而且是冲着你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昨天晚上的新闻闹得太大。虽然你动作快没露脸,但有心人只要查一查沿途的监控路线,再比对一下你的格斗手法,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你。”
龙战国停顿了半秒,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林镇南虽然在医院躺着,但他手底下的残党没死绝。那个替林家洗黑钱的白手套,林耀东。你还记得吧?”
陆沉眼神一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记得。地下赌场那次没能一枪崩了他,算他命大。”
“这只疯狗现在被逼到了死胡同。”龙战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情报部门截获了林耀东的海外加密通讯。他花重金在黑市上买凶,想借着这次社会曝光锁定你的行踪,暗中把你除掉。”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凭林耀东养的那些废物?来多少我杀多少。”
“不要轻敌!”龙战国厉声打断他,“这次他找的不是普通打手,是境外常年活跃的职业杀手。你在明,他们在暗。这段时间你给我把皮绷紧点,别在这节骨眼上阴沟里翻船!”
陆沉的目光望向窗外的茫茫戈壁。
他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反倒被这番话彻底激活了。十年黑狱教给他的道理只有一个。
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首长放心。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还有别的事吗?”
“大比武还有一周。把队伍练好,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盲音在耳边回响。
夜色已经降临。戈壁滩上的风刮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陆沉回到自己的独立营房。他没开灯,屋子里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指尖刚刚拨开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就在火苗窜起的那一瞬间。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红色激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单薄的玻璃窗。
红点在黑暗的墙壁上游移了半秒,最后精准地死死定在陆沉太阳穴旁三公分位置的墙皮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红色的光斑在剥落的白灰墙面上显得分外刺眼。这是狙击手扣动扳机前最后的锁定标志。
陆沉端着打火机的手稳若泰山,连火苗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慢慢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透着一股看到猎物入套时的残忍笑意。
营房外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条缝。萧破军像头猎豹一样窜了进来,身体紧紧贴着墙根,借着夜色隐藏行迹。
“老大,外头沙丘上有只老鼠。”萧破军压低声音,手里的军刺已经拔出刀鞘。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刺眼的红点,咽了口唾沫。
“雷胖子说,红外热像仪扫到瞄准镜反光了。要不要兄弟们现在摸过去端了他?”
陆沉吐出一口青烟,视线没有离开墙上那个红色光点。
他顺手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急。放他开第一枪。”
陆沉转过头,看着萧破军,眼底的杀意沸腾。
“查出具体位置,我再亲自摸过去,一点一点拧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