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绑匪全部双手抱头!”
秦岚双手握枪,枪口稳稳锁定陆沉的后背。
陆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慢慢转过身,深邃的视线扫过秦岚手里的九二式警用手枪。
萧破军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只要往前跨出半步,就能把这女警官连人带枪一起掀翻在地。
陆沉抬了抬右手,硬生生压住了萧破军的动作。
“我们是路过的热心市民。”陆沉把双手揣进夹克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夜宵,“地上那几个才是绑匪。”
秦岚冷哼出声。
她干刑警五年,什么样的悍匪没打过交道?这帮人身上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站位互为犄角,说是热心市民,鬼都不信。
“少废话!带回去!”秦岚一挥手,几名警员拿着手铐靠了上来。
陆沉没反抗,十分配合地伸出双手。
市局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
陆沉靠在铁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叠。手腕上的冰冷手铐,反倒被他戴出了一种名贵手表的从容感。
秦岚把一叠笔录本重重拍在铁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姓名!职业!半夜三更在街上飙车撞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团伙?”
秦岚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她试图用这几年在一线刑警队历练出的威压,去击垮对面的男人。
陆沉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像两把开过刃的钢刀,直直切进秦岚的瞳孔深处。
秦岚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男人的眼神里藏着尸山血海,压得她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
“秦副队长是吧。”陆沉扫了一眼她胸前的警号,“拔枪的姿势练过几天,但全是破绽。”
秦岚愣在原地,拍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第一,你的食指扣扳机太早。真遇到悍匪,你这叫走火隐患。”陆沉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铁椅的扶手。
“第二,你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刚好在面包车右侧车门的火力覆盖网里。那胖子要是手里端着微冲,你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陆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不急不缓。
“第三,你们外围警车拉警戒线的时候,东南角的巷口留了三米的空当。那是绝佳的撤退路线。”
秦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紧紧抿着嘴唇,牙齿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这个男人随口点出的三个问题,字字戳在刑警战术的死穴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
秦岚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拍了拍桌子。
“这里是市公安局!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你最好老实交代……”
“砰!”
审讯室的隔音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市公安局长王局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连帽子都戴歪了,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带有红色保密标识的专线电话。
王局看了一眼被拷在椅子上的陆沉,双腿一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快!快把手铐打开!”王局冲着旁边的警员大吼,声音都劈了叉。
秦岚满脸错愕地拦在前面。
“王局,这几个人身份可疑,当街飙车伤人,还没做完笔录呢!”
“做个屁的笔录!”王局一把推开秦岚,夺过警员腰间的钥匙,亲自凑上前去给陆沉解开手铐。
手铐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王局后退半步,双脚猛地一并,在秦岚见鬼的目光中,冲着陆沉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首长好!市局工作失误,惊扰了各位首长,请您责罚!”
秦岚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她呆呆地看着局长,又转头看看那个穿着脏夹克的男人。
首长?这个看起来像个亡命徒的年轻人,居然是让局长都要立正敬礼的大人物?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站起身。
他比王局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电话打到哪去了?”陆沉问。
“报、报告首长!是省军区直接打到我办公室的。”王局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那边说,您的档案涉密级别太高,我们地方警局无权过问。上面让我们立刻放人!”
陆沉点点头。他迈开长腿,走到秦岚身边停下脚步。
秦岚僵在原地,手指攥着笔录本的边缘,指节泛着苍白的颜色。
“多练练拔枪的速度。”陆沉丢下这句话,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警局大厅里。
萧破军和赵狂等人正坐在长椅上喝着警察倒的热茶。看到陆沉出来,三十多号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走。”陆沉挥了挥手。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跨出市局的玻璃大门。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陆沉刚迈下台阶。
“咔嚓!咔嚓!”
刺眼的白色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把警局门前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呼啦一下将幽灵小队团团围住。
话筒线缠杂在一起,摄像机镜头几乎要怼到陆沉的鼻尖上。
“请问您就是今晚在街头勇救苏家千金的神秘英雄吗!”
“有人拍到您徒手砸开变形车门的视频,请问您是退役的职业保镖吗?”
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女记者把带着台标的麦克风举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狂热。
“英雄,苏家悬赏五百万寻找救命恩人,您怎么看?”另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扯着嗓子大喊。
萧破军皱起眉头,蒲扇大的巴掌挡在镜头前,粗暴地把几个话筒拨开。
“干什么干什么!把那些破玩意儿拿开!”
陆沉被刺眼的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骨子里最厌烦这种被当作猴子围观的场面。
他一把推开怼到下巴底下的麦克风,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女记者。
“你想采访我?”陆沉冷声开口,气场压人。
“对对对!只要几句话就行!”女记者激动地连连点头。
陆沉扯了一下夹克的领口,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镜头。
“我不接受采访。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