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军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条大拇指粗的麻绳。他走到沙坑旁,动作粗鲁地把地上的娜塔莎拽了起来,像拖着半扇猪肉一样走向操场边缘。
娜塔莎手腕被死死反绑在树干背面。粗糙的麻绳深陷进她单薄的丝质睡衣里,勒出刺眼的红痕。她光着脚踩在满是砂砾的泥地上,脚底板被硌出了血丝。
她下巴脱臼合不拢嘴,口水混着血水糊了满下巴。
但她的眼神里全是桀骜和鄙夷。她死死盯着陆沉那张冷硬的脸,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身为国际顶尖杀手,她受过最残酷的抗审讯训练。拔指甲、坐水牢、高压电击,她都能咬着牙扛过去。她甚至做好了被这群常年见不到女人的糙汉子剥光羞辱的心理准备。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会把这个营地里的人一个不落地全杀光。
陆沉迈着步子走过去。他单手捏住娜塔莎的下颌,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咔哒。”
骨头复位。
娜塔莎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张嘴就想把最恶毒的脏话骂出来。
陆沉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陆沉丢下一句话,径直回了营房。
夜晚的戈壁滩冷风如刀。娜塔莎穿着破布条一样的睡衣,在白杨树上冻了半宿。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咔咔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出操的哨音吹响。
044营的刺头们在操场上列队站好。娜塔莎脸色惨白,但她依然高高地昂着头。她冷眼看着营房的木门,等着陆沉拿着皮鞭、烙铁或是盐水来审问她。她甚至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该用什么高傲的姿态去嘲讽对方的无能。
木门被推开。
陆沉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皮鞭,只拎着一根一米多长、鸭卵粗细的白蜡木棍。
他走到白杨树前,上下打量了娜塔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暴虐,更没有审讯者该有的急切。就像是在看一头不听指令的蠢笨牲口。
“站没站相。”
陆沉抡起白蜡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娜塔莎的腿弯处。
“砰!”
娜塔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麻绳勒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在半空,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膝盖并拢。”陆沉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你算什么男人!有种直接杀了我!”娜塔莎咬着牙,抬头怒视陆沉。
陆沉没接话。木棍再次扬起,这一次落在了她的脊背上。沉闷的击打声在晨风中传出老远。
娜塔莎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死死抠进背后的树皮里,抠出了刺目的血丝。
“挺胸,抬头。”陆沉用木棍点着她的锁骨,“在我的地盘,就算是俘虏,也得给我把军姿站好。红骷髅的底细,说还是不说?”
娜塔莎吐出一口血沫,笑得挑衅。她把脖子梗得老高。
“砰!”
又是一棍子抽在腰侧。她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萧破军站在队列里,看得直咧嘴。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肚子,凑到老鬼耳边嘀咕。
“老大这手法,跟当年抽咱们一模一样。这洋马细皮嫩肉的,能扛住几棍?”
老鬼磕了磕烟袋锅子,烟灰掉在靴面上。
“你管她扛几棍?老大这是把她当新兵蛋子练呢。杀手的尊严算个屁。在咱们044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时间一点点推移。
正午的烈日无情地烤着戈壁滩。娜塔莎嘴唇干裂渗血,汗水蛰得背上的鞭痕生疼。
她脑子里的那套杀手逻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以为自己会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结果对方只是在纠正她的“军姿”!
腿稍微弯一下,一棍子就抽过来。背稍微驼一点,又是一棍子砸下。
这哪里是在审讯!这分明是一种将她视作蝼蚁、视作垃圾新兵的残酷蔑视!这种高高在上的无视,比任何酷刑都要摧毁她的理智。
“亚瑟在哪?”陆沉站在树荫下,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娜塔莎死咬着下唇,汗水糊住了眼睛。她盯着陆沉那张没有情绪的脸,一言不发。
“嘴挺硬。”
陆沉放下茶缸,拎起白蜡木棍走回树下。
“砰!砰!砰!”
连续三棍,精准地抽在娜塔莎的大腿外侧。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衣早就破成了烂布条,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娜塔莎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沙地上。她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正在这种机械、枯燥、毫无尊严的抽打中,一片片崩塌剥落。
沈冰端着洗脸盆从医务室走出来。她看着树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娜塔莎,手里的不锈钢盆顿了一下,水洒在沙地上。
她走到陆沉身旁,皱着眉头。
“你这种打法,会把她内脏打出血的。她要是死了,你什么情报都套不出来。”
陆沉把白蜡木棍拄在地上,偏过头看她。
“她命硬得很。你回屋待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沈冰咬了咬牙,端着盆转身回了屋。
第三天黄昏。残阳如血。
风沙打在娜塔莎满是血痕的脸上。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三天滴水未进,只有陆沉心情好的时候,会拿水壶往她脸上泼点水,保证她渴不死。
白蜡木棍再次抵在她的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
陆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没有怜悯,没有暴躁。
娜塔莎看着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又像是一头只会用最原始的暴力碾压一切的冷血猛兽。她引以为傲的魅惑手段、她引以为傲的杀人技艺,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个可笑的婴儿。
一种扭曲的慕强本能,像毒藤一样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在杀手的世界里,强者就是唯一的真理。而眼前的陆沉,比她见过的任何地下巨头都要冷酷,都要强大。
她看着陆沉高高举起的白蜡木棍,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轰然碎裂。
她不想再当什么黑寡妇了。她只想在这个男人脚下苟延残喘。
“别打了……”
娜塔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陆沉的木棍悬在半空。
“想通了?”
娜塔莎费力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她眼里的怨毒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痴迷的臣服。
“我说。关于红骷髅……还有亚瑟的计划,我全说。”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陆沉放下木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早点开口,少受点皮肉苦。老鬼!”
老鬼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把她放下来。带去审讯室。白斩,拿上你的小本子做记录。”陆沉吐出一口青烟。
老鬼掏出匕首割断麻绳。娜塔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沙地上。她抬起满是泥污的脸,看着陆沉挺拔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只要我说出来,你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
“留下来干什么?扫地?”
娜塔莎咬着嘴唇,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哪怕给你洗脚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