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那股撩人的香风直往陆沉鼻子里钻。她不信有男人能在这种距离下保持理智。
那把淬毒的匕首,已经被她抽出了半寸。
只要再往前送十公分,她就能看着这个满身伤疤的男人倒在血泊里。
“陆营长真会开玩笑,人家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陆沉根本没伸手接她。他那只满是粗糙老茧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一阵刺耳的风啸,自下而上抡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狭小的营房里炸开。
这可不是什么打情骂俏的耳光,这是纯粹在黑狱里练出来的杀人技。
娜塔莎引以为傲的脸颊瞬间凹陷变形。她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两圈,足足七百二十度。
随后“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土墙上。
墙皮上的白灰簌簌落下,落了她一头一脸。
大腿内侧那把还没来得及刺出的毒刃,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闪着幽蓝的冷光。
“嗡——”
娜塔莎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叫。右半边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黑色的丝质睡衣上。
她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死死瞪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一个让无数大佬闻风丧胆的顶级女杀手,她执行过上百次暗杀任务。
可她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经病!
“你敢打我?”娜塔莎把指甲深深嵌进地面的浮土里。
陆沉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粗糙的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右手手心。
“你身上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熏得我恶心。”
他把擦完手的纸团随手一扔,纸团骨碌碌滚到娜塔莎面前。
“我这辈子打过毒枭,揍过兵痞,还真没打过送上门的野鸡。手感确实差了点。”
娜塔莎咬着后槽牙,强忍着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你早就看出来了?”
“废话。”陆沉拉过一把破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虎口上带着玩枪磨出的老茧,走路脚尖点地连点沙土都带不起来。而且……”
陆沉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
“正常迷路的地质队员,背包里会塞这种方便脱的行头?”
他脚尖一挑,那把淬毒的匕首打着旋儿飞起,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刀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氰化物。亚瑟那条老狗是手底下没人了?派个只会抛媚眼的货色来送死。”
听到“亚瑟”这两个字,娜塔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捂着肿胀的脸,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陆沉,你知道得太多了。”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外面那片戈壁滩上,我的人已经包围了你这个破营地。只要我这边的通讯器断开,他们立刻就会推平这里。你们全都要死!”
距离044营铁丝网外五百米处。
趴在沙丘后面的佣兵副手端着夜视仪。耳机里清清楚楚地传来了那声清脆的巴掌声,以及娜塔莎倒地的闷响。
他脸色一变,立刻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头儿暴露了!一组二组,交替掩护,强攻进去救人!”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国际雇佣兵从沙丘后面站起身。他们穿着沙漠迷彩,戴着夜视仪,手里清一色的m4突击步枪。
这种火力配置,打一场小型的局部战争都绰绰有余。
他们分成两个战术小队,借着夜色快速向营区推进。
“注意脚下,别发出声音。”副手打了个手势。
他们踏入了一片看起来空旷平坦的沙地。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靴底踩在沙土上。
“咔哒。”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在死寂的夜风里显得分外刺耳。
尖兵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有雷!后撤!”
他吼声刚喊出半句。
脚下的沙地瞬间塌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步兵地雷。这是雷动闲着没事,用从后勤部顺来的高爆炸药和钢珠混合调配的连环子母雷。
一颗雷炸响,地底下的震动波迅速触发了周围埋着的十几个铁罐子。
“轰!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戈壁滩上炸开。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爆炸产生的气浪裹挟着成千上万颗钢珠,像一个绞肉机,瞬间把那二十多名精锐佣兵卷了进去。
残肢断臂在火海中乱飞。那些昂贵的夜视仪和防弹背心,在混合炸药的威力下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连一声像样的求救都没发出来,整支小队全军覆没。
营房里。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土墙上的灰尘落了陆沉一身。
雷动从远处的宿舍里光着脚跑了出来,身上只披了件军大衣,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盆。
“哎哟喂!谁这么大方,大半夜的给我的连环雷开张了?”雷动兴奋的嗓门在操场上回荡。
萧破军提着八一杠跟了出来,看着外围那一排壮观的火海,砸了咂嘴。
“这动静,估计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了。老鬼,叫兄弟们去外围扫一眼,别留喘气的。”
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嚷声,娜塔莎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突击小队,竟然连营地大门都没摸到,就化成了飞灰。
这个代号幽灵的营地,根本就是个修罗场。
她明白自己今天绝对走不掉了。按照地下世界的规矩,一旦落入敌手,面临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娜塔莎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她后槽牙猛地发力,准备咬破早就藏在牙龈里的毒囊。
“想死?”
陆沉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耳边响起。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单膝狠狠压在娜塔莎的胸口,右手犹如一把铁钳,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
“咔吧!”
一声脆响。
娜塔莎的下巴被硬生生卸脱了臼。
她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颗包裹着毒液的微小胶囊顺着嘴角滑落,掉在地上。混合着血丝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陆沉站起身,一把攥住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
“在我的地盘,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抓着她的头发就往门外走。
娜塔莎双手死死抓着陆沉的手腕,想要减轻头皮的撕裂痛。她光着脚,脚跟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嘴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咽声。
操场上,雷动和萧破军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自家老大拖着个衣衫不整的金发大洋马走了出来。
“老大,外面那帮人处理干净了。”萧破军指着外围冲天的火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这女的咋整?”
陆沉手一挥,把娜塔莎重重地掼在沙坑旁。
“去找条最粗的绳子。把她绑在那棵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