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
“留下来干什么?扫地?”
娜塔莎咬着嘴唇,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哪怕给你洗脚也行。”
陆沉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他最烦这种黏糊糊的把戏,不管是美人计还是苦肉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透着一股子廉价的味道。
“044营不养闲人,更不养垃圾。”他手指弹了弹烟灰,声音发冷,“把情报吐干净,然后滚回你的暗网去。别脏了我的地界。”
老鬼拿着匕首,刚挑断绑在树干上的最后一根麻绳。
娜塔莎原本像滩烂泥一样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她没有跑,也没有趁机反击。她双手死死抱住陆沉沾满沙土的军靴,整个人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主人,别赶我走。”
这声“主人”喊得九曲十八弯,透着股死心塌地的狂热。
正准备掏本子记录的白斩脚下一滑,手里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差点扎在自己大腿上。旁边围观的萧破军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陆沉皱了皱眉,抬腿想把她踹开。娜塔莎却像块狗皮膏药,抱得死紧,十指在沙地上磨破了皮都不肯松手。
“亚瑟在金三角有个地下兵工厂,代号‘毒牙’。”娜塔莎语速飞快,生怕陆沉一脚把她踢飞,“他这次悬赏你,是因为你端了颂帕的货,断了他在西北的走私线。红骷髅的暗杀名单上,你排第一。”
白斩稳住身形,赶紧拿笔“唰唰”地在小本子上记。
娜塔莎仰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瞳孔里烧着两团火。她把亚瑟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甚至暗网的备用资金账户密码,像倒豆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我说完了。我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她把脸贴在陆沉的靴面上,像只温顺的猫。
被彻底打碎了尊严的杀手,骨子里慕强的本能被彻底激活。陆沉这种纯粹的暴力碾压,成了她新的信仰。
“记录完了?”陆沉看向白斩。
“连她有几张伪造护照都记全了。”白斩合上本子,连连砸吧嘴。
“扔出去。”陆沉抽出腿,转身走向营房。
但娜塔莎没走。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萧破军打着哈欠走出宿舍,准备去操场跑圈。他刚推开门,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044营那个破旧的洗漱池边,娜塔莎换上了一身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的曲线分外惹眼。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刚打好的热水,白皙的肩膀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陆沉的房门外。
“我滴个亲娘。”雷动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下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这洋马吃错药了?昨天还要死要活的,今天跑这儿当丫鬟来了?”
“你懂个屁,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白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颇为专业,“被打服了,骨头软了,认主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沉光着膀子走出来,冷眼看着门口端着水盆的女人。
“你听不懂人话?”
“主人,洗脸水温度正好。”娜塔莎嘴角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双手把盆往前递了递。
陆沉没理她,径直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冷水龙头胡乱呼噜了两把脸。
娜塔莎丝毫不觉得尴尬。她放下水盆,熟练地端起一个小马扎,走到水池边坐下。
她拿起陆沉昨晚换下来的迷彩服,倒上肥皂粉,居然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地搓洗起来。
不仅是外套。连那双沾满泥巴的作战靴,她都拿刷子一点点把缝隙里的泥垢刷干净,最后还小心翼翼地打上了一层鞋油。
萧破军和雷动蹲在远处,看得直咽口水。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黑寡妇啊。”雷动碰了碰萧破军的胳膊,“她连老大的臭袜子都洗得那么仔细,这娘们疯了吧!”
“老大的魅力,岂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懂的。”萧破军摇头叹息。
一连两天,娜塔莎彻底包揽了陆沉的生活起居。陆沉赶了几次,她就是死皮赖脸地待在营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陆沉在沙坑练格斗,她就在旁边端着毛巾和水壶候着。陆沉去食堂吃饭,她就提前把桌子擦得反光。
这做派,把全营的刺头治得服服帖帖。谁也不敢对这个甘愿当女仆的顶级杀手说半句闲话。
中午,太阳毒辣。
陆沉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负重越野。他推开指挥室的门,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刚把腿搭在桌沿,娜塔莎就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她半跪在地上,把陆沉沾满沙土的军靴轻轻脱下,放到一旁。
紧身作战服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半跪的姿势让领口处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她双手沾了点红花油,贴上陆沉结实的小腿肌肉。
“主人,这样力度可以吗?”娜塔莎仰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痴迷,手法相当专业地揉捏着那块紧绷的肌肉。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左边那块肌肉,按重一点。”他随口吩咐。
娜塔莎笑得像朵花,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指挥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沈冰今天刚去军区总院拿了一批新药。她提着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正准备找陆沉汇报药品清单。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陆沉,消炎药的批次……”
话音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沈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钉在屋内的两个人身上。
陆沉半躺在椅子上微闭着眼。那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半跪在他两腿之间,双手在他的小腿上不安分地游走。那声娇滴滴的“主人”,正好顺着穿堂风飘进沈冰的耳朵里。
“砰。”
沈冰手里的医药箱重重地磕在门框上。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沉睁开眼,转头看向门口。
沈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骨节捏得泛白。她盯着娜塔莎那张得意的脸,冷笑出声。
“陆营长,需不需要我出去,顺便帮你们把门锁死?”